第7章 碎裂 (2/2)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连原本一脸严肃和担忧的安父,都愣住了,愕然地看着这两个剑拔弩张的少年。
凌肆自己先僵住了。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片空白的冰凉和巨大的懊悔。他在说什么?他怎么能……怎么可以把心底那点连自己都还没理清、不愿承认的隐秘关切,用这种方式吼出来?
他慌忙别开眼,不敢去看安梓墨此刻是什么表情。喉咙发干,他硬邦邦地、几乎是狼狈地补了一句,试图将那过于赤裸的表白掩盖回惯常的、别扭的“兄弟责任”之下:
“我是说……你好歹现在名义上是我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安梓墨的脸颊,在他说出“我在意的是你”时,就已经不受控制地爆红。那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脖颈,像被火焰燎过。羞窘、慌乱、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被那过于直白的话语烫到的、连自己都害怕去深究的悸动,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但紧接着,凌肆那生硬的补充,又像一盆冰水,将他心底那丝不该有的悸动浇得透心凉,只剩下被看轻、被施舍的难堪和更深的逆反。
“谁要你特么假好心!”他声音嘶哑,眼眶更红了,这一次是真的有泪意涌上来,却被他死死忍住,“这怀表是你爸给的,恩情我领,记在我妈临终的话上!但你的好,你的在意,我不稀罕!凌肆,我不需要!”
他越说越激动,情绪彻底失控,仿佛只有用最伤人的话,才能捍卫自己摇摇欲坠的防线和那点可笑的自尊。他擡手就扯向颈间——那里还挂着那条旧银链,链子上空空如也,怀表在傍晚的冲突中早已坠落碎裂。可他似乎忘了,或者根本不在乎,只是凭着本能,想要扯断这层让他又痛又乱、几乎窒息的牵绊。
“你他妈疯了?!”
凌肆看到他这个动作,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去抓安梓墨的手腕,想要阻止他伤害自己,或者做出更过激的举动。
“这表不能摘!你松手!”
他的本意只是阻拦,力道并不重,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可安梓墨正在激烈的情绪中,挣扎的力道完全没有控制。两人一个往前拉,一个拼命往后挣,力道在方寸间错位、对抗。
混乱中,安梓墨脚下不稳,猛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砰!”
一声闷响,是他的后背,狠狠撞在了客厅中央那张坚硬的大理石茶几的锐利边角上。
剧痛传来的瞬间,安梓墨痛哼一声,脖子因为撞击的力道下意识后仰。本就因为之前争执而松动的旧银链表扣,在这一扯一撞之下,终于承受不住,“啪嗒”一声轻响,彻底断开。
而更早之前,怀表就已经摔在了地上。此刻,只有那截断开的银链,无力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