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灯火阑珊处 （2/3）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声音还哑着。

“安阑。”

“安阑。”凌肆重复了一遍。安阑，阑珊的阑，灯火阑珊。

“谢谢你刚才帮我。”安阑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他，“这是我们店的VIP卡，以后来可以打折。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他把卡片塞进凌肆手里，转身走回了店里。门关上了，铃铛响了一声。凌肆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卡片，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看着门上的木牌——“阑珊”。看着橱窗里摆着的蛋糕模型。看着玻璃后面那个模糊的、正在往后台走的身影。

他站了很久。久到路过的行人都在看他，久到阳光从头顶移到西边，久到海风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白色的，印着店名——“阑珊”。角落有一行小字——VIP，安阑。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是手写的字迹：“谢谢你的帮助，下次请你吃蛋糕。”

字迹清秀，一笔一划，和安梓墨一模一样。

凌肆攥着卡片，指节泛白，转身走了。他的脚步有些不稳，像是踩在棉花上。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蛋糕店的门还关着，橱窗里的蛋糕模型在夕阳下泛着暖黄色的光。那座“阑珊”在暮色里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像一盏等他归家的灯火。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张卡片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和那块怀表放在一起。他回到车上，坐在驾驶座里，没有发动引擎。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VIP卡的照片，放大了看。

安阑，阑珊，灯火阑珊。

他打开微信。那个群还在，名字还是“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楼渡雪改的，一直没有换过。群里有五个人——他、方唐、楼渡雪、林御、陆郴州。凌肆点开消息框，把照片发了出去，然后打字。

【LAM：@天下第一帅O ，查一下这家店。】

楼渡雪秒回。

【天下第一帅O：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阑珊的蛋糕老好吃了！可惜没有开分店，想吃想吃想吃ovo】

凌肆看着屏幕，又打了一行字。

【LAM：查】

【天下第一帅O：肆肆～你怎么会有他家的顶级VIP卡？这个卡不对外销售的，啊啊啊啊好想吃TvT】

【LAM：查】

【天下第一帅O：我跟你讲，他家的抹茶蛋糕巨好吃呜呜呜TvT想吃想吃想吃想吃想吃ovo】

凌肆盯着屏幕上楼渡雪那一长串“想吃”，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他忽然有点想笑。七年了，楼渡雪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他又打了一行字。

【LAM：你有病】

【天下第一帅O：别这么冷漠嘛，阿肆乖宝～听说店老板是个巨好看的beta，不知道有没有我帅】

凌肆看着那行字。店老板是个巨好看的beta。他想起那双浅色的眼睛，想起那个微微抿着的嘴唇，想起那颗鼻梁上的小痣。和安梓墨一模一样。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一个句号。

【LAM：。】

群里的消息还在跳。

【冰糖：宝宝别逗他了，我给你带】

【天下第一帅O：好哦ovo@LAM 别生气嘛阿肆乖宝～他们店老板的信息可是没有公开的，一般人查不到哦】

凌肆的手指顿住了。没有公开。一般人查不到。他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LAM：条件】

【天下第一帅O：我要吃他家的抹茶小蛋糕你给我带ovo】

【LAM：速度】

【天下第一帅O：包在我身上～】

凌肆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车子驶入暮色，海面在窗外泛着最后一点金色的光。他开着车，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一直走，像是要把这条路走完。

他在想，安阑，安阑，阑珊，灯火阑珊。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忽然踩了刹车，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声音。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轻微的震动，和海浪拍岸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直起身，擦了擦脸。然后拿起手机，打开楼渡雪的对话框，把那首诗的截屏发了过去。他没有打字。楼渡雪回了一个问号。

又过了很久，凌肆发了一行字：【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