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beta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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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阑每天五点起床,揉面、发酵、整形、烘烤,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像做过千万遍。凌肆住进楼上之后,每天都是被这股香气唤醒的。他躺在床上闻着从楼下飘上来的味道,有时候是黄油,有时候是巧克力,有时候是柠檬。闻到抹茶味的时候他知道今天是周三,因为安阑只在周三做抹茶蛋糕。
凌肆下楼的时候,安阑正在后厨给蛋糕裱花。他站在操作台前,手腕很稳,一朵一朵的白鸢尾在蛋糕上绽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睫毛照成金色。凌肆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安阑头也没擡。
“看够了没?”
“没。”
安阑的手顿了一下,凌肆以为他要骂人了,但他只是换了个花嘴继续挤。凌肆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到前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已经放着一杯美式,不加糖,还是热的。旁边多了一个小碟子,上面放着一块刚烤出来的可颂,金黄色的,酥皮层次分明。凌肆看着那块可颂,愣了一秒,然后拿起来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内里柔软温热,黄油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安阑从后厨端着蛋糕出来,看见凌肆在吃可颂,脚步顿了一下,“那是给客人试吃的。”
凌肆嚼着可颂,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安阑看着他嘴角沾着的酥皮碎屑,眉头皱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擦。”凌肆接过来擦了擦嘴角,又咬了一口可颂。安阑转身走回后厨,关上门的时候,那声“砰”比平时轻了很多。
楼渡雪在酒店房间里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方唐发来的一份文档。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给方唐打电话。
“你确定?”
“不确定。”方唐的声音很低,“那家医院七年前的病历是电子化的,但查找权限需要申请。我托了关系,还要等几天。”
楼渡雪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xue,“方唐,如果爆炸那天,安梓墨其实没有——”
“不要假设。”方唐打断他,“等查到再说。”
楼渡雪沉默了片刻,“凌肆在他家住下了。”
方唐没有接话。楼渡雪听见电话那头有键盘敲击的声音,等了很久,方唐开口了。“宝宝,你在他身边,看着他点。”
“我知道。”楼渡雪顿了顿,“方唐,你信吗?”
方唐没有回答,挂了电话。楼渡雪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是海,海面上有船在慢慢移动。他看着那片海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外套出了门。
凌肆发现自己开始习惯荆潭的节奏。早起,闻面包香,喝安阑做的咖啡,吃安阑做的蛋糕。有时候安阑会让他试吃新品,端着一个小小的碟子放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尝尝”。他尝完说好吃,安阑就点点头,把剩下的那块端走。他尝完说太甜了,安阑就皱皱眉,第二天端出来的甜度就刚好合适。他怀疑安阑在他的味觉记忆库里开了个账户,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五天的时候,蛋糕店的灯坏了。是前厅那盏吊灯,前几天就在闪,今天彻底不亮了。安阑搬了梯子爬上去检查,拧了拧灯泡,还是不亮。“应该是线路的问题。”他自言自语,准备给电工打电话。凌肆放下书走过来,擡头看了看那盏灯。
“我看看。”
安阑低头看着他,“你会修?”
凌肆没有回答,已经爬上梯子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号的螺丝刀——这是他随身带的,多年修表养成的习惯。他拧开灯罩的螺丝,把里面的线路检查了一遍。手指很稳,动作很快。
“线松了。”他说,“接上就行。”
安阑站在梯子下面,仰头看着他。凌肆的手在灯座上翻飞,指节分明,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双手在足球场上能进球,在打架时能把对手摁在地上,此刻却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安阑忽然想起小时候,好像也曾有一个人修过什么东西,手指也是这样稳。他想不起来了,只觉得恍惚。
“好了。”凌肆把灯罩装回去,拧好螺丝。他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洒下来。他低头看着安阑,安阑站在光里,仰着头,浅色的眼睛里映着灯光的碎影。
“你修表?”安阑看着他手里的螺丝刀。凌肆点点头。“会一点。”
“哦。”安阑移开视线,把梯子搬走了。凌肆从梯子上跳下来,把螺丝刀收进口袋里,坐回靠窗的位置,继续看书。安阑在后厨做蛋糕的时候路过前厅看了一眼,凌肆低着头,阳光落在他身上,白衬衫被照得有些透明。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做蛋糕。
楼渡雪到蛋糕店的时候,安阑正在后厨烤面包。凌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什么也没看进去,因为他一直在看手机。他翻着和安阑的聊天记录,从第一天的“我叫凌肆”到昨天的“晚安”。他把每一条来回读,读完又读。楼渡雪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终于把手机放下了。
“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你啊。”楼渡雪在他对面坐下,“顺便吃蛋糕。”他朝后厨喊了一声,“安阑!抹茶!”
后厨传来一声“哦”,楼渡雪满意地靠回椅背,看着凌肆,“你气色好多了。”
凌肆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
“嗯。之前像鬼,现在像人。”楼渡雪顿了顿,“他家蛋糕养人。”
凌肆嘴角弯了一下。安阑端着蛋糕出来,放在楼渡雪面前。楼渡雪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嚼,露出一个极其满足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