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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碎片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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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

那天下午,楼渡雪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档袋,鼓鼓囊囊的,封口用火漆封着,像是什么机密文档。凌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那个文档袋,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楼渡雪走过来把文档袋放在桌上,没有坐下,先探头朝后厨看了一眼。安阑在里面做蛋糕,背对着玻璃墙,没有注意到前厅的动静。楼渡雪压低声音。

“方唐寄来的。医院的记录。”他的声音有些涩,“你先看。”

凌肆看着那个文档袋,没有动。他看了很久,久到楼渡雪以为他不想看了,正要说点什么,凌肆伸出了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档。第一页是医院的病历,患者姓名一栏写着“安梓墨”,入院日期是爆炸发生的那天凌晨,出院日期是三个月后。出院意见写的是“转院治疗”。

凌肆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翻到第二页。转院记录,目的地是荆潭市的一家私立疗养院,患者姓名还是“安梓墨”,转院日期和出院日期是同一天。第三页是那家疗养院的接收记录,患者姓名,入院日期,主治医生。凌肆一页一页地翻,每翻一页,脸色就白一分。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那一页是一张照片,拍的是疗养院的病房。病床上躺着一个人,脸上缠着纱布,身上插着管子,心电监护仪在床边。和凌肆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方唐的笔迹——“确认,安梓墨在此疗养院治疗三个月”。凌肆攥着那张照片,指节泛白。

“还有。”楼渡雪的声音很轻,从文档袋里抽出另一份文档,放在他面前。是一份死亡证明,死者姓名不是安梓墨,是一个凌肆不认识的陌生名字。死亡日期和安梓墨“被炸死”是同一天。楼渡雪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方唐查到这个人当天确实在那家殡仪馆火化。医院的死亡证明和殡仪馆的收殓记录对不上,差的正好是这个人。”

凌肆看着那份死亡证明,他什么都看不清了,眼前模糊一片。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把那片模糊逼回去,然后擡起头看着楼渡雪。楼渡雪的眼眶也是红的。

“他爸呢?”凌肆的声音有些哑。

楼渡雪又抽出一份文档。是一份死亡证明,安父的,三年前,肝癌。死亡地点是荆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凌肆接过那张纸看着那个名字,那个他恨了这么多年、找了很多年的名字。安远志,肝癌,死于三年前的秋天。他把那几张纸叠好放回文档袋里,拉好封口放在桌上。

“凌肆。”楼渡雪看着他,“他在这里。安梓墨在这里。他就是安阑。”

凌肆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怀表。内侧那两个字——“赠墨”。楼渡雪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凌肆,你等了七年。现在不用等了。”

门铃响了一声,楼渡雪走了。凌肆坐在那里,手里攥着怀表,后厨传来烤箱叮的声音。安阑端着一盘新烤的面包走出来,看见桌上的文档袋,脚步顿了一下。

“你朋友走了?”

“嗯。”

安阑没有多问,把面包放进橱窗里,转身回后厨。凌肆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安阑。”

安阑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凌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了很久,久到安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开口了,“你昨天说的那款新蛋糕,叫什么名字?”

安阑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还没想好。你有建议吗?”

凌肆想了想,“拾光。拾光,好不好?”

安阑默念了一遍,“拾光。什么意思?”

凌肆低头看着手里的怀表,“我爸爸的工作室叫拾光阁。拾光,就是拾起时光。”

安阑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凌肆脸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很认真。安阑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好。”他说,“就叫拾光。”

那天晚上打烊后,安阑在后厨试做那款叫“拾光”的蛋糕。凌肆没有上楼,坐在前厅看书。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一直盯着墙上那台挂钟。是他修好的那台,秒针走得很稳,滴答滴答,不紧不慢。像心跳。安阑从后厨端出一小块蛋糕放在他面前,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两个字——“拾光”。字迹和安梓墨一模一样。凌肆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尝尝。”安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凌肆拿起叉子,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有一点点苦,像是咖啡的味道,又像是别的什么。他嚼了很久。

“好吃吗?”安阑问。凌肆点点头。安阑在他对面坐下来,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夜色。

“凌肆。”

“嗯。”

“你以前是不是来过荆潭?”

凌肆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我在这里念的大学。”

安阑愣了一下。“哪个大学?”

凌肆说了校名。安阑的眼睛亮了一下。“在城东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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