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等你 (2/2)
“你怕不怕?”
安阑沉默了片刻。“有一点。”
凌肆握住了他的手。“我陪你进去。”
方唐和楼渡雪是早上到的。楼渡雪拎着一袋水果,方唐捧着一束白鸢尾。楼渡雪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安阑,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安阑,等你好了,我天天去你店里吃蛋糕。”
安阑嘴角弯了一下,“吃穷你。”
楼渡雪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他别过脸去擦,方唐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那束白鸢尾递给安阑。安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白鸢尾的味道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谢谢。”
方唐看着他。“林御在外面等你。”安阑点点头,把花交给凌肆,然后跟着护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凌肆。
“凌肆,等我。”
凌肆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束白鸢尾。“等你。”
安阑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楼渡雪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方唐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凌肆看着那束白鸢尾——花瓣上有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把它插进窗台上的玻璃瓶里。
林御在手术室门口等。
安阑走过去,护士帮他穿上手术服,戴上帽子。安阑躺上推车,林御低头看着他。
“安阑,手术过程中你可能会失去意识。但手术结束后,你会醒过来。”林御顿了顿,“我保证。”
安阑点点头,“谢谢你,林御。”
林御嘴角弯了一下,“不用谢。你是我们等了七年的人。”他转身走进手术室,安阑被推进去。门关上了,灯亮了。
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
凌肆坐在手术室门口的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块怀表。楼渡雪和方唐坐在他旁边,三个人都没有说话。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路过的护士的脚步声。窗外的天从灰色变成白色,又从白色变成金色。太阳升起来了,又落下去了。
楼渡雪去买了三杯咖啡,凌肆的那杯是美式不加糖。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回甘。
门终于开了。林御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有汗,表情却很平静。他看着凌肆。
“手术结束了。腺体修复成功,信息素还在观察。”他顿了顿,“他还没醒,但生命体征稳定。”
凌肆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住墙才没有倒下。“我能去看他吗?”
“再等一会儿。等麻药过了。”林御看着他,“凌肆,他恢复意识之后可能会有一段混乱期。身体突然从Beta转为Omega,信息素需要时间适应。你要有心理准备。”凌肆点点头,重新坐下来。
等了不知道多久,护士终于出来说可以探视了。凌肆走进病房,安阑躺在床上,脸上苍白,嘴唇没有血色。脖子上的纱布包着后颈的腺体,很白,很刺眼。凌肆在床边坐下,握住安阑的手,有些凉。
“安阑,我来了。”安阑没有反应。心电监护仪上的绿线平稳地跳动着,凌肆握着那只手,把怀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安阑的枕边。扭曲的、变形的、玻璃碎了的怀表。内侧那行字——“赠墨”。
“安阑,你带给我的那块表,内侧刻着‘赠墨’。墨是你的名字,安梓墨的墨。”他的声音很轻,“我爸爸送你那块表的时候,说愿时光护你,岁岁平安。后来表坏了,我修好了。再后来又被炸坏了。我会再修的。等你醒了,我们一起修。”
安阑没有反应。但他的手好像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凌肆感觉到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安阑的掌心里。这次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感受着安阑掌心传来的温度。温热的,活着的。
凌肆擡起头,把安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墨墨,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过了很久,安阑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轻轻勾住了凌肆的小指。和七年前一模一样。凌肆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