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时光 (3/3)
拾光阁的钟表每天都在走,滴答滴答,像心跳,像脚步声,像时光在慢慢流淌。安阑和凌肆每天早起,一个做咖啡,一个做面包。一个修表,一个记账。一个浇花,一个晒太阳。日子很慢,慢到可以听见每一秒的滴答声。日子很快,快到一转眼梧桐叶就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两年后的一个傍晚,他们还是坐在门口那两把藤椅上。安阑靠在凌肆肩上,手里拿着那块扭曲的怀表,表壳还是扭曲的,玻璃还是碎的,但秒针一直在走,走了很多年,从没停过。
“凌肆。”
“嗯。”
“你说时间是什么?”
凌肆想了想。“时间是钟表上的指针,是日出日落,是春去秋来。是我们坐在这里,从年轻到老。”他看着安阑,“是你。”
安阑的眼眶红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么动人的话?”
凌肆笑了。“跟你学的。你以前说的那些话,我都记着。”
安阑问他记着什么。凌肆想了想说,“你骂我的样子,你笑的样子,你做题时咬笔帽的样子,你给我盖外套时轻手轻脚的样子。你说‘你在这里,我舍不得死’。你说‘凌肆,我会回来的’。你说了,你做到了。”
安阑的眼泪掉下来。凌肆伸手接住。泪落在他掌心里,滚烫的。
远处的海面上有船在慢慢移动,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橘红色,一整片天空都在燃烧。安阑靠在凌肆肩上看着那片天空,凌肆握着安阑的手。
“凌肆。”
“嗯。”
“我们这辈子值了吗?”
凌肆握紧了他的手。“值了。”
安阑眼睛弯起来,笑了笑,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墙上的挂钟敲了六下,傍晚了。炊烟从巷子深处升起来,有人在做饭,有孩子在笑。门前的梧桐叶沙沙地响。风从海上来,穿过巷子,穿过拾光阁的门楣,穿过那两把藤椅。
两人前后闭上眼睛,钟表还在走,滴答滴答。时间还在走,不急不慢。
他们还在走,手牵着手,从初遇到重逢,从失散到归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