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桌，你好（一） （2/3）

战争瞬间引爆。两人互相撕扯着头发扭打在地，直到陈秀文从厨房冲出来，一巴掌打在程淼手背上。

力道不重，却像一根细针，扎进程淼心里最酸软的那处。不是皮肤疼，是那根深蒂固的偏心，一下下碾着神经。

她没像小时候那样哭喊质问，只是松开手，默默回了房间。

有些事，习惯了，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程淼反锁房门，骑上那辆旧自行车出门透气。这个家，多待一刻都像要窒息。

把程启源的零花钱搜刮一空后，她心头的躁郁才散了些。单手扶着车把，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掏出来一看，十几条消息，全是杨菲菲在疯狂安利某个明星。

“淼！快看快看！我磕死了！”

附上的图片里，两个男明星并肩站着说笑，画面寻常。

程淼扫了几眼，内心毫无波澜。脸是好看的，但不足以让她心动。

杨菲菲是个狂热的追星女孩，只是她追得有点特别——总同时喜欢上两个男明星。这一点，程淼始终无法理解。

她敷衍地回了几句。消息刚发出去，杨菲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程淼刚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把手机贴到耳边，车把忽然被人轻轻按住。

她不得不停下车，双脚撑地，擡头——

猝不及防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第一眼撞进视线的，是那双眼睛。很大，很亮，瞳色有些浅，像浸在清水里的琥珀。

接着她才看清整张脸：五官精致，带点混血感的深邃，齐肩的黑发柔顺地贴在颊边。皮肤很白，左眼角下缀着一颗小小的痣。望向人时，眼神温和得像傍晚的风。

程淼那句“你干什么”卡在喉咙里，却听见对方轻声说：

“现在是红灯。”

程淼一怔，擡头望去。斑马线前车流穿梭，鸣笛声此起彼伏。傍晚五点，暑假的街道依旧拥挤。她差一点，就要骑进那片湍急的车河里。

“……谢谢。”

程淼回过神，生硬地挤出两个字。她从小被训导最多的，是说“对不起”；至于“谢谢”，机会寥寥。以至于如今说出口，总带着别扭的生涩。

“不客气。”

那双眼睛微微弯了弯。她的手仍搭在车把上，没有松开。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右手腕上戴着一块白色电子表。

真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程淼恍惚地想。

电话里，杨菲菲的声音把她拽了回来：“淼？怎么了？说话呀？”

程淼把手机贴到耳边，目光却仍若有似无地落在那只手上：“没事，你说。”

杨菲菲在那头絮絮叨叨，程淼心不在焉地“嗯”着。

“绿灯了。”

那只手终于松开。程淼擡头时，只看见一个高挑的背影融进熙攘的人潮，转眼消失不见。

程淼骑着车，在三中门口绕了好几圈。

这是她拼尽力气才考上的学校。校舍崭新气派，或许因为升学率最高，总能得到最多的重视。尚未开学，周边冷冷清清，只有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她在门外徘徊到天色渐暗，才转身往家骑。刚进院子，就听见楼上传来程启源鬼哭狼嚎的叫声。她低头给自行车上锁时，余光瞥见一个身影靠近。

“就这破车，还值得锁？”

嗓音尖刻，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程淼锁好车，直起身，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过去。

“不然呢？丢了，你给我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