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南风，你真厉害。 “把他变成这个样子…… （3/7）

他显然已经在里面憋了很久，刚一出来便低低抱怨了一句，“你们这检查也太无聊了吧？问来问去全是那些问题，我听得都快睡着了。”

任鲸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放慢了些。

南风和他并肩往前走，嘴上还没停，“那个医生看上去真死板，问话跟审犯人似的，连你晚上睡不睡觉都要问半天，他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九点准时上床睡觉啊？”

任鲸生低声笑道，“流程而已。”

“流程也太烦了。”南风撇了下嘴，目光落到他手里的报告上，“写了什么，严重吗？”

任鲸生没有立刻回答。

南风却已经偏过头来看他，神情忽然认真了一点。

“任鲸生，你是不是生病了？”

走廊尽头的灯光很亮，亮得让周围一切都显得过分清楚。任鲸生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身边的人，过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

南风看上去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眼里没有多少真正的担心，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已经发生但并不值得惊慌的小事。

“病了也没关系。”他很自然地说道，“反正我会陪着你。”

任鲸生低头看着南风，半晌才道，“你不嫌麻烦啊？”

“嫌啊。”南风说得理直气壮，眼里却带了点笑，“可我嫌麻烦，你也照样会生病。那还不如让我在旁边看着，省得你又一个人胡来。”

“那就好。”任鲸生笑得很开心。

南风陪着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还在低声抱怨，说医院的灯太刺眼，那个医生讲话太一板一眼，说着说着，他又忽然认真叮嘱道，“不过你要是真不舒服就千万别硬撑，别以为自己扛得住。”

“你这人最会骗自己了。”

任鲸生没有反驳，只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身后诊室门口，主任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

护士站那边的值班护士也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来，微微愣了一下，刚想开口问什么，主任却擡手轻轻示意她别出声。

走廊里很安静，任鲸生身旁一个人都没有。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微微偏着头，神色平静地听着什么，又低声回上一两句。

所有的答案其实已经很清楚了。

——

任磊鹏知道这件事后，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只有失望。

精神科主任把检查结果一页页摊开，说得已经足够直白。任磊鹏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跟着一寸寸沉下去。那种神情不像一个父亲在面对儿子的病情，更像是在看一份即将拖垮全盘计划的坏账。

杨韵坐在旁边，眼睛全红了。她想替任鲸生解释些什么，却连自己都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任磊鹏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眼。

精神科主任还在说后续治疗方案，任磊鹏把那叠报告一合，冷着脸丢下一句“回去再谈”，转身就走了。

最后任磊鹏还是纡尊降贵地来到了任鲸生那个小公寓里，听秘书说任鲸生把这破房子买了下来。

他没有真正关心过这里是什么样子，对任磊鹏而言，住处从来只是附属问题，重要的是人要按照自己的安排待在他该待的位置上。

“你这几天就是这么去公司的？”任磊鹏一进门就压着火开口，“一边批文档，一边犯神经病？”

任鲸生神情不动，只淡淡道，“我没耽误事。”

“没耽误事？”任磊鹏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在大街上冲着一辆着火的车跑过去，嘴里喊着你的爱人在里面，你告诉我这叫没耽误事？”

“为了一个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任磊鹏把那份报告往桌子上一扔，“太脆弱，也太没用。”

任磊鹏盯着他，眼里只有压不住的失望和怒意，“感情这东西谁没有？可你竟然能让它反过来把你的精神拖垮，拖到现实和幻觉都分不清。你现在这样，别说做继承人，连一个正常人都算不上。”

他不再是儿子，而是一件被判定为失格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