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身份 如果任鲸生这个人已经没有资格…… (3/4)
任鲸生点了点头。
克莱尔太太便笑了笑,把那一点不自然收拾得很妥帖,“你比我想象中年轻,路上还顺利吗?”
“嗯。”任鲸生压低声音。
克莱尔太太带他上楼,一边走一边介绍房子。她说这栋公寓住的大多是学生和附近的年轻上班族,平时很安静,晚上不要大声放音乐,垃圾分类要按规定来,楼下邮箱有时候会塞错,看到别人的信不要随便拿。
任鲸生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数据里写得很清楚,这位租客脸部和腺体都有旧伤,所以克莱尔太太从头到尾都没有问那些不该问的问题,只是把他带到房门口,打开门,简单介绍了水电暖气和网络,然后把钥匙交给他。
“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发短信给我。”克莱尔太太说,“不用必须打电 话。”
她大概觉得他不喜欢说话,所以体贴地给出了这个选项。
任鲸生接过钥匙,低声道了声谢。
离开前,克莱尔太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道,“对了,你隔壁住着一个和你一样从中国来的年轻人。”
“他叫南风,是来这里读书的留学生,学画画,画得很好。”克莱尔太太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很自然的喜爱,“性格也很好,礼貌又可爱,还会帮我搬东西。你们都是中国人,或许以后可以互相照应一下。当然,如果你不喜欢社交,也不用勉强,这里的住客都很尊重彼此的距离。”
房子很小,一室一厅,窗户对着街道,能看见楼下那家面包店的蓝色遮阳棚。客厅墙面有一点陈年的钉痕,像前任住客曾经在这里挂过画或者照片。屋子打扫得很干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温热的金色。
墙的另一边,就是南风住的地方。
他几乎能想象出南风住处的样子,画架,颜料,摊开的速写本,窗边也许会有一盆植物,南风不算太会照顾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从前家里的绿植总是养得半死不活。
这个认知让任鲸生一时有些站不稳。
他终于进来了,以另一个人的身份,走进了南风现在生活的地方。
任鲸生应该感到高兴,可真正到了这里,他只觉得紧张,紧张到反胃得想吐,后颈那片被伪装剂压着的腺体又开始发痛。
他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的“林生”。口罩外露出来的皮肤全是疤痕,浅色的美瞳把原本的瞳色变得很暗,哪怕摘下口罩,也很难从这张脸上找出任鲸生的任何痕迹。
他在公寓里收拾了好一会儿,衣服挂进衣柜,特效妆材料藏进行李箱最底层,伪装剂和应急药则分开放在两个位置。他买了几本治疗手册放在桌上,又放了几张关于皮肤修复的宣传单,像一个真的在这里继续复健的人。
傍晚时,走廊里开始有声音。任鲸生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地仔细听着。直到其中一道脚步声停在不远处,随后传来开关门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南风。
任鲸生强迫自己不要出去,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
这才第一天,不应该太刻意,真正的陌生人不会一搬进来就急着和邻居打照面。
任鲸生坐在沙发上,脑袋向后靠在墙壁上,听见一墙之隔那些细微的模糊而温柔的声音,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在这样的声音里慢慢睡了过去。
第四天上午,南风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听见门铃响了,开门看见克莱尔太太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李子和一小瓶果酱。
“我昨天做多了。”克莱尔太太笑着把东西递给他,“给你一点。”
“谢谢您。”
“准备去学校?”
“嗯,上午有课。”
克莱尔太太点点头,视线往隔壁方向看了一眼,像忽然想起来似的说,“对了,前几天隔壁搬来了新住客。”
南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隔壁门关着,门口还没有贴名字。
“是个中国来的年轻人,和你一样。”克莱尔太太说,“姓林,身体不太好,脸上有伤,话也不多,我想他可能不太习惯和别人接触。”
“中国人?”
“对。”克莱尔太太笑了笑,“所以我想提前告诉你一声。如果你们在楼里碰见,也许他会因为听到中文觉得轻松一点。当然,他看起来有点紧张,你不要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