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新身份 如果任鲸生这个人已经没有资格…… （2/4）

任鲸生看着镜子里那个人，那一刻，他有一点分不清哪边才是自己。

干净的那半张脸是任鲸生，是南风爱过恨过，最终决定不要再浪费时间介绍的人。

另一半脸陌生丑陋，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奇怪的是，他居然更喜欢陌生的这张脸，因为任鲸生这张脸太没用了。

它曾经拥有过很多轻易得来的东西，南风的目光和心意。可那些东西被他一件一件糟蹋完之后，这张脸就只剩下了让人认出来的作用。

南风只要看见这张脸，就会想起以前，那换掉也没有什么可惜。

他把剩下那半张脸也一点点卸干净，低头洗手时，水池里混着浅红和灰褐的颜料，很快被冲进下水口。

特效妆越练越熟，任鲸生也越来越沉默。

因为脸只是第一步，真正困难的是信息素。

对于alpha来说，气味比长相更诚实。脸可以化妆，名字可以换，声音可以压低，走路习惯也可以慢慢改掉，但信息素是藏在腺体和血液里的东西。

任鲸生原本的信息素是海风味，南风曾经被他完全标记过，对这个气味太熟悉了。哪怕现在标记已经洗掉，可气味这种东西不会因为结束就从记忆里彻底消失。

只要露出一点，南风都会认出来。

任鲸生必须把它压下去。

他找来的伪装剂不是普通产品，那些只能盖住表层，真正靠近时，腺体底下原本的味道仍旧会渗出来。更何况南风对他的气味太敏感，普通遮盖对别人或许有用，对南风没有。

任鲸生需要的是长期使用在腺体区域的伪装剂，先压制原本的信息素外溢，再叠出另一种稳定的陌生气味。

他没能从正规医院里开出这药，医生说这类药品属于管控类药物，长期使用会刺激腺体，引起信息素紊乱。任鲸生没办法，最后从黑市里搞到了这药。

药品外盒上写明这是一种专门用于抑制alph息素外溢的皮下吸收型制剂，需要在腺体区域长期持续使用。下面还有几行加粗的小字，警告副作用，长期使用可能导致腺体功能紊乱、信息素分泌失调、局部组织硬化，严重时可能引发腺体不可逆损伤，甚至完全丧失信息素分泌能力。

第一次把伪装剂注射进腺体时，凉意很快渗进皮肤，随后转成一种细密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刺进毛孔，然后在皮下慢慢转动。

以前信息素的分泌是自由的，会随着情绪和体温自然而然往外散。开心、愤怒、失控、占有欲......所有alpha难以完全控制的本能，都会通过腺体变成一种气味。

现在那个出口被封死了，明明你的口鼻都还能呼吸，可你就是觉得喘不上来气。

没一会儿头痛就来了，从后颈往上，沿着枕骨爬到头顶，再从前额的方向压下来，像一圈铁箍慢慢地收紧。太阳xue突突地跳，胃里也开始翻涌，喉咙口涌上一阵酸意。

他坐在床上，闭着眼等那一阵反胃过去。

他给新身份取了一个十分普通的名字，林生。

背景履历他都亲力亲为处理好了，数据里写着林生因为火灾伤过脸和腺体，长期在欧洲接受修复治疗，性格孤僻，不喜欢社交，来F国是为了继续治疗，也为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

这个身份里有足够多的“不方便”，不方便摘口罩，不方便被人询问伤疤，更不方便谈论过去。

任鲸生每天都在把自己变成林生。

先处理脸和信息素，最后压低声音，对着镜子练习说话。他原本声音偏冷，吐字清晰，但林生的声音不能这样。林生应该更含糊一点，更慢一点，带一点长期不愿意说话留下来的沙哑，每一句都不能太流畅，这才像一个刚来这里不久，又不愿和人多交流的外来住客。

几周下来，他的身体开始有明显的不良反应。

最严重的一次，腺体像被火燎过一样发烫，后颈那片皮肤摸上去都是热的。他坐在床边，手指攥着床单，冷汗沿着脊背往下滑，眼前一阵一阵发白。

南风那时候只会比自己更疼，清除标记的时候，终止妊娠的时候。

所以你现在活该。

去到南风租住的公寓那天，天气很热。

任鲸生戴着口罩，脸上烧伤特效妆已经做好了。房东太太是个五十多岁的法国女人，叫克莱尔，说话慢悠悠的，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她见到任鲸生时明显愣了一下，视线在他露出来的半张脸和口罩边缘停了一瞬，随后很快移开，像是意识到盯着别人的伤看不礼貌。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