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报酬 (2/2)
他听见自己声音很轻地劝哄,几乎称得上是诱拐:“放心bb,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最后的几个字他说的隐没吞舌,夏知蝉几乎无法听清,他只知道许洲承诺,他会永远在他身边,而在这一刻,这句话宛若夏知蝉能够抓住的最后一刻救命稻草,在即将枯死的夏末,做最后的哑吼挣扎。
夏母的病来的突然又汹涌,不过几天的功夫,人已经消瘦一大圈,夏知蝉买来的小米粥连三分之一都喂不下去,他眼睛通红如核桃,直到主治医师将他叫去病房,为他提供最后的方案。
“这样的病……你读过书,应该知道的……”大夫对这样孤儿寡母的家庭更多了几分于心不忍,话说的很委婉:“或许你可以带她去气候更适宜的地方看看风景,分散分散注意力,心情会更好一些。”
夏知蝉听到这里,本就失色的唇被他抿的更紧了,他顿了很久,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力气说出来话的:“大夫……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为我母亲寻找合适的肾源,大概需要多久?”
大夫很明确告诉他:“即便是找到合适的肾源,这笔费用恐怕你依旧无法负担。”他说的是事实。
夏知蝉擡头,看见大夫伸出手指头,他的汗珠子混着眼泪砸在地上,热夏的天,外头的蝉鸣愈发刺耳,聒噪叫着,仿佛正在对他下最后的命运判决书,告诉他死神的镰刀即将带走他的最后一位亲人。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讷讷道:“我再想想办法。”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离了医生办公室。
许洲和他一起回家,夏知蝉按照往日旧忆找出那本锁在小柜子里的房本,周边已经泛黄卷边,夏知蝉紧紧攥着,对许洲绽开一个有些虚弱的笑意:“许洲大好人,你不会不收留我吧。”
过于惨白的黑色幽默,叫许洲一时间哽声,他摸了摸夏知蝉金灿灿头发,轻轻嗯了声。
他知道,只有将宝贝逼到绝境,他才会来寻求他的帮助,夏知蝉柔软的外表下,是一颗如此坚韧不屈的热腾腾的心。
房子的手续下来的很快,夏知蝉着急用钱,以一个超低捡漏价卖出,可这对于夏母等待肾源的透析费用和ICU的理疗费用相比,依旧是杯水车薪,他脑袋乱糟糟的,还是许洲帮他在学校提交母亲生病的病例,请下来的长假。
不光是许洲,他的朋友们都对夏母生病的事情有所耳闻,他们本想来探视,却被夏知蝉以母亲身体不太方便见人的借口拒绝。
妈妈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可要是看见同学们来探视,联想到他们,一定会为高昂的治疗费用望而却步,为自己死后夏知蝉还能够过一段不必为经济发愁的日子而终止治疗。
终于
在一日早晨的诊疗清单中,护士悉心提醒他余额已经不足以支撑明日吊水的费用,夏知蝉强装镇定点点头,心里却愈发没底,甚至是感到绝望。
这段日子他一直住在许洲家里,对方负担了生活全部开支,夏知蝉心里有数却无法说出我承担一部分这样的话,在医院的很多时候,他的午饭都是一个馒头来解决,现在一块钱他都要掰成两瓣花。
中午回家的时候,许洲已经点好了饭,空调外机在嗡嗡运转,和夏知蝉窘迫的声音不相上下:“你能不能……”对于许洲的帮助他已经感激不尽,如今再说出这样的话他简直难以启齿,可是为了妈妈……
“你需要多少?”对方云淡风轻,双手交叉身子仰在椅背上。
那是一个暗中蛰伏随时准备捕捉猎物的狩猎姿态。
夏知蝉没想到许洲竟然先开口,他张了张嘴,有些可怜的鼻子尖吸了吸,讷讷说:“大概50万,不过,不过如果你方便的话,先借给我一点就可以,我先把妈妈的诊疗费用交上,剩下的……剩下的我再找亲戚借。”父亲死的早,母亲又忙于操劳家事,他哪里还有什么亲戚可走,唯一姥姥距离也太远太远,遑论对方也只是个身处村落的老人家,兴许活了这么多年都不一定能够听得到这样的数字,他这么说,也只是为了缓解一下许洲的心理压力。
他们都是普通学生,哪怕家庭再优渥,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借给同学。
夏知蝉早有心理准备。
他刚刚想说,其实没有也不要紧,这段日子已经够给许洲添麻烦了,他还没等张嘴,却在对方那张嘴中传出掷地有声的两个字:“可以。”
夏知蝉简直不敢置信,一时间以为许洲是为了不让他太过绝望从而说个大话宽慰他的心,却不料许洲拨开电话,短短几个字,清晰明了阐述自己的需求。
“嗯,我要50万。”
“什么时候?越快越好,最好今天。”说罢,他挂断电话,朝夏知蝉招招手,笑道:“解决了,等着吧。”
在这一刻,不论真假,夏知蝉的心里蓦然松了口气,许洲现如今在他的心里简直称得上是天神下凡,来拯救他这只被困苦夏的可怜虫子。
他跌倒在许洲怀里,哭的撕心裂肺,鼻涕飞舞,好像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压力统统发泄出来:“xiexie……谢谢……”他许无伦次,简直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才好。
许洲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淡淡道:“没什么,这只是小事,你不要再哭了。”比起夏母的安危,他更讨厌夏知蝉原本甜腻腻的气息变得清苦起来,他尤其不喜欢。
他拍了拍夏知蝉的脸蛋,第一次露出日后上位者冰冷而运筹帷幄的神态,吻上了他的眉心。
“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