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爱恶欲 毕竟时间是永不会倒回的…… （2/2）

花狗儿慢慢从愣神里缓过神来，两只手试探着粘贴了谢生财的背，轻轻拍了拍给他顺气，又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有些手足无措的轻轻哼起了小调来。

一开始的几个音有些断续，甚至还有哼走调的趋势，可哼完了一句后，似乎是终于找回了该有的调子，花狗儿的声音尽管依然还有些颤，却努力提高了几分。

【小公子小时候就是这种脾气，动不动就要掉眼泪，我还以为长大了会好一点……没想到竟然还是这样的，真愁人。】

【小公子不要哭了，唉唉唉，都是我的错，我总是笨手笨脚的，又惹小公子难过了。】

【可小公子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我那张脸，其次喜欢我说话时候的声音……】

想到这里，花狗儿哼歌的声音都有些卡壳，似乎低低喘了口气，这才重新哼了下去。

【我染了疮毁了脸，又伤了嗓子，实在怕在你面前碍你的眼，所以才想着一直瞒下去、至少瞒到可以说了为止……但是又实在想陪在小公子身边。】

【我也瞒的挺好的呀，就连夫人一开始也没发现，小公子是怎么发现的呢……】

谢生财听着耳旁略带疑惑的心声和那带了些抖的歌声，不由得低低“嗤”了声，又哭又笑的吹出了个小小的鼻涕泡，心想，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又是可怜又是可爱、格外招人心疼的。

他把乾坤袋绑在了手上，此刻又是一个低着头的姿势，在花狗儿扎起的散发中恰好能透出一些隐约的红线，仿佛是在无声的提醒着，这里是幻境，并不是真实。

可谢生财却信了眼前的小兵士就是花狗儿。

真真假假的，又如何呢？他等了千年了，就不能让他暂时沉溺一会么？

小兵士若是花狗儿，那他们至少陪伴过、彼此又重逢过，比起那自年少一别之后再不相见的可能，来的幸福又好接受了太多。

即便有人告诉他，这只是他的记忆所构造出的、最美好的愿景，谢生财也愿意深信不疑。

千年啊，千年。

时间早冲淡了他对许多事物的印象，连带着生前的许多也变得缥缈，他甚至自己都明白，没有寻见花狗儿的魂魄，或许是因为花狗儿的本名并不叫这个，也或许是他们并没有缘分，在奈何桥、在生死薄上，便一次又一次的错过了。

他早做好了花狗儿已经魂魄转世过无数次、彻底不记得自己的准备，还在不遗余力的追溯、时常在交谈时提起，只不过是因为那几丝还尚存的执念，或者说对尚且年少的自己没有保护好身边人的内疚与委屈罢了。

要是连这份等下去的盼头都没了，那他谢生财和生前的所有羁绊估计也就只剩下了个名字，彻底成了具在地府里混吃等死的空壳，所以他把花狗儿这名字在心中刻了又刻，一方面是执念作祟，一方面是不愿忘了那时的自己。

人年龄大了，总喜欢回忆自己的当年，鬼也一样——和花狗儿在谢府中的那些日子，是谢生财生前这短短二十几年里，最快乐的日子。

事到如今，还念着花狗儿、记着花狗儿，甚至下意识在心中给了自己一个“未亡人”的位置，始终怀念着、期待着，顺带逃避着他人对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就连谢生财本人也说不清。

况且这幻境终究是要被他破了的，不趁着现在多抱会，难道要等到他出去后再开始无尽的怀念吗？

这可是他千年执念所系、一睁眼都在想着、梦里尤其想的人啊。

他愿意相信，眼前的小兵士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即便这可能是心魔、是投射、是幻影……谢生财都认了。

花狗儿留给他的遗憾，大多是因为那一走之后毫无音信的遗憾与怀念，以及些微的期望。

可“花狗儿就是小兵士”这件事，恰恰弥补了这所有的缺憾，却让谢生财更加的内疚与自责了起来。

花狗儿找回了他，他却不记得花狗儿了。

但这自责的同时，心中却有着一块重若千斤的石头，终于是将那脆弱的发丝崩断，直直砸在了心底。

谢生财按着怀中瘦弱的身体，一边抽气一边想，他终于是可以放过自己、也放下花狗儿了。

毕竟时间是永不会倒回 的，无论是花狗儿，还是小兵士。

他都再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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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哎呀我们小谢同学……就是这么一个既纠结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真实感情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