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寻寻觅觅 他没有害怕，没有遗憾…… （2/4）

花狗儿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没有说话。

可谢生财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在昏迷里知道了许多事，再次醒来，虽说身体仍是孱弱，可自身能力到底是恢复了些，能够看见这天地间隐约的灵力了。

花狗儿周身缠绕着的那股灰黑色的气息，已然浓到在烛光下都能隐约看见。那是业力，是煞气，近来战事多启，煞气漫卷，花狗儿就快要控制不住了。谢生财不知道花狗儿究竟是如何变成僵尸的，却也知道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留在这个到处都是人的京城里，迟早会出事。

他必须走，必须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去承受那些煞气，去变成一个他自己都不想变成的东西。

谢生财看着花狗儿的背影，看着他那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去吧。”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我没事的。”

花狗儿猛地转过身，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像是要说什么，可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了两个字：“……等我。”

谢生财笑了笑，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好。”他说，“我等你。”

花狗儿走了。

那天傍晚，谢生财的三哥从城外回来了。

谢家三哥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一只眼睛瞎了，一条胳膊也没了，整个人像是一把用旧了的刀，刀刃上满是缺口，却依然锋利。

他看见谢生财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用仅剩的一只手握住了谢生财的手。手很粗糙，满是老茧和伤疤，却依然温暖。

谢生财握着那只手，鼻子忽的有些发酸。

“三哥。”他轻声说。

“嗯。”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在军中的？”

三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没多久。他来京城之前，给我写了封信，说想回京照顾你。我这才知道，原来当年那个从谢府出去的小伴读，就是现在军里那个不要命的小兵士。”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早知道……我早该告诉你的。”

谢生财摇了摇头，面上流露出几丝了然与怅然。

“不怪你。”他的声音很轻，“怪只怪……命吧。”

三哥没有说话，只是把谢生财的手握得更紧了几分。

谢生财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原来他们早就重逢了，在边关，在那个寒风凛冽的营帐里，甚至于……在那个全是伤兵的医庐中。

接下来的几天，谢生财的身体时好时坏。

三哥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端药、喂饭、擦身……他做尽了自己能做的事，期待着谢生财重新好起来。

谢生财时醒时睡，颇有些弥留之际的味道，只有在花狗儿来的时候才能强撑着些清明样子。

——

谢生财又昏昏沉沉地撑了几日，直到一个闷热的令人无法抵御的夏日，花狗儿终于是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甲胄，脸上的绷带也换了新的，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可谢生财却能看见，他周身那股灰黑色的气息更浓了，浓到像是给他的身形描了个边，缠绕在他身上，挥之不去。

花狗儿说，他明天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了。

如此收拾，如此郑重，却是来告别的。

“守多久？”谢生财问。

“不知道。”花狗儿的声音有些涩，“也许几个月，也许……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