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寻寻觅觅 他没有害怕，没有遗憾…… （3/4）

谢生财看着他，心里清楚，自己再撑不了几天，花狗儿这一去，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自己大概已经变成一捧黄土了。

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了笑，道：“好，你去吧。”

花狗儿看着他，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那天夜里，花狗儿没有走，他就坐在谢生财的床边，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谢生财也没有睡，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花狗儿握着他的那只手，感受着那只手微微的凉意，感受着那只手不时收紧又松开的力度。

他想了很多事，有些怅然地想，也许这就是命吧。

让他遇见他，让他忘记他，让他重新遇见他，让他再一次忘记他。

烛火已经燃尽了大半，屋子里光线昏暗，花狗儿的脸在阴影中看不太清，只有那双灰白的眼睛还亮着，定定地看着他。

“狗儿。”谢生财的声音很轻。

“嗯。”

“我想好了。以后你就姓白吧。”

花狗儿愣了一下：“白？”

“嗯，一个点一个日字的那个白。”谢生财微微弯起嘴角，“你很适合这个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花狗儿那双灰白的眼睛上，声音更轻了几分：“至于后面的名字……我没有想好。你以后要自己去找。”

谢生财说完，心中居然有些淡淡的期待与忐忑，然后，他听见花狗儿沙哑的声音：

“好。”

“那就好。”谢生财轻声说，“那我就放心了。”

花狗儿是第二天清晨走的，他走的时候，谢生财还在“睡”——至少花狗儿以为他在睡，他站在床边，看了谢生财很久，然后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触感很凉，像是冰。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了门，再也没有回头。

谢生财睁开眼，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凉意。他轻轻笑了一声，把手放下来，闭上眼睛。

“傻子。”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

那个雨夜，谢生财被三哥绑在了马上。

雨下得很大，大到睁不开眼，大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闪电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雷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三哥红着眼，给马屁股来了一刀：“快跑！有多快跑多快！”

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冲进了雨幕中，谢生财被颠得七荤八素，烧得昏昏沉沉，只能死死攥着缰绳，任由老马带着他往不知什么地方跑，他的手里攥着一把红豆，红豆在掌心硌得生疼，可他却怎么也不愿松手。

雨下了整整一夜，马也跑了一夜，从天黑下到天明，从雨骤下到雨歇。

马跑累了，咕咚一声倒在地上，谢生财也从马上滚落下来，摔在泥水里，浑身都湿透了，冷得发抖，可手里还攥着那把红豆。

他躺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听着雨声渐渐变小，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要死了。

这次是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