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千年 他与后土等待了千年的机会…… （2/8）

张槐微微一怔，随即出声：“小公子这是……”

“你不是他。”谢生财有些烦躁地打断了眼前这个冒牌货的话，“当年引我入道的那个张槐，不是你。你们张家到底造了多少这种恶心人的东西？”

“张槐”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嘲讽的笑容上。他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弄，像是在嘲笑谢生财的徒劳，又像是在嘲讽自己的命运。

“认出来了又如何？”他有些释然般地耸了耸肩，“小公子，就算你认出来了，就算你恢复了记忆，你也什么都做不了。这幻境只有一条路，而你已经在之前的环境中与仙体完全融合，现如今仙胎与仙体已然完全纠缠在一起，再分不开了。无论你要不要出去、想不想出去，都得跳这井。”

“就算你想这辈子留在这幻境中……呵呵，这幻境可是我们勾了仙体那仅剩的几丝魂魄，构建而出的，你待得越久，仙体的魂魄便碎得越彻底，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魂飞魄散么？”

谢生财看着他癫狂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如一潭死水般，又像是一面明镜，把“张槐”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完完整整映了出来。

“张槐”像是要把这些年在心里憋了太久的话一口气全倒出来一般，滔滔不绝：“小公子，你可知为了今日，我们张家筹备了多少年？呵呵，我们从你出生之前就开始算计，从仙体出生之前就开始布局。你以为自己为什么会早死、为什么会孱弱无比？以为仙体为什么会突遭大难、六亲断绝？这一切都是我们张家的安排，都是天意，都是命数。仙胎、仙体、天门……你们注定要合二为一，注定要开启天门，注定要成为我们张家的——”

“成为你们张家的什么？”谢生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与森然寒意，“成为你们张家的棋子？成为你们张家的钥匙？成为你们张家飞升的踏脚石？”

谢生财冷笑一声：“你说了这么多，可你可曾想过，天门开了之后，进去的到底是你们，还是其他的什么谁？或者说，只有我这样的人才进得去？”

“张槐”的话音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谢生财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你以为你们在我魂魄上做的手脚，真能困住我一辈子？”

“张槐”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生财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们以为你们赢了？你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呵呵——”

“够了！”“张槐”猛地喝断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是气是怕。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中带上了几丝狠毒：“小公子，我劝你识相一点。就算你知道了所有，你也什么都做不了。这幻境我们张家布了千年，别说如今尚未突破那道瓶颈的你，就算是真正的仙人来了，也破不开。你已经和白循融合，你只能跳进那口井，只能开启天门，只能——”

“只能如你们的意？”谢生财再次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与烦躁，“你们张家人说来说去，就只会说这一句吗？”

“张槐”又噎住了，脸色青了又紫，青筋暴起，又是狰狞又是可怖。

谢生财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笑容中带着几丝轻蔑与悲悯，随即转过头，看向井水里白循的倒影。

水面平静如镜，那张属于白循的脸依然映在那里，剑眉星目，正气凛然，只是拼命地眨着眼，不断地做着口型。

谢生财看得清楚，那是在不停地重复着两个字。

【不要】

谢生财看着那张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像是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也剪不断。

“那看来，”他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井水里那个人说话，“我真是要如你的意，来跳这个井了？”

“张槐”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变成了警惕。

难道这谢生财真有办法？不，不可能。他们张家筹备了这么多年，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把所有的可能都算尽了。谢生财的魂魄被他们动过手脚，白循的身体被他们下了符咒，三界中都插了人，几十代人都为这计划送死。谢生财能有什么办法？他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这样想着，心中不安渐渐平复下来。

不过是虚张声势，不过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最后的挣扎。

“小公子，请吧。”他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你等的人就在下面，跳下去，你就能见到他了。”

谢生财瞥了他一眼，神色极冷，随即又将目光转回到眼前的井上来。

井水幽深，看不见底，只有白循的脸映在水面上，神色慌张，不断说着无法传达到谢生财耳中的话，试图阻止他跳入。

谢生财深吸一口气，然后他闭上眼睛，不再看水面上白循那张慌张的脸，纵身一跃。

井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冰冷刺骨，渐渐将天光遮掩、将谢生财淹没。可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恐惧，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水面离他越来越远，看着头顶那一片灰白色的天光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黑暗之中。

似乎有人在无奈又痛苦地叹气，有什么东西抱住了他，谢生财轻笑一声，伸出手，与那倒影中白循的手遥遥相握。

下一瞬间，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见了那些曾独属于白循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