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1.日方长 接下来的，该是来日方长…… （2/7）

他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自己的尸骨被人磨成灰、当成材料、挂在脖子上挂了那么多年。

白循想到这里，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只知道等他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得几乎没有知觉。他把那三道符咒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手指。

符咒被灵力激发，化为齑粉。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人间的那间屋子、回到那个谢生财曾经身死的位置，而是在外面游荡了几天，像个孤魂野鬼一样，从一个城市飘到另一个城市，从白天走到黑夜，从黑夜走到天亮。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只是不想停下来，不想一个人待在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里，不想一闭眼就看见千年前谢生财那张苍白的脸，不想再回到那个让他永远走不出来的地方。

可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因为他无处可去。

白循坐在地上，手撑着额头，指甲插进头发里，许多头发因为他的动作而掉落，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他想，也许他应该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见谢生财。

可他舍不得。

他等了那么多年，找了那么多年，念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把人等来，好不容易才把人留住，好不容易才让人多看了他几眼……

他怎么舍得走？

可他不走又能怎样呢？

他有什么脸见谢生财？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谢生财面前？

白循坐在地上，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来来回回地想着这些事，想得头痛欲裂，想得胸口发闷，想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天又暗了下来，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白循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一尊早已死去的人傀。

然后，他听见了敲门声。

白循浑身一僵。

他没有动，只是擡起头，看向那扇门。

敲门声又响了，不紧不慢，很有节奏，像是笃定了屋子里有人，又像是笃定了屋子里的人会来开门。

白循那颗原本迟缓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又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门外是谁。

他闻到了那个人的味道——淡淡的，带着一点熟悉的味道，还有一点不怎么熟悉的，只属于活人的暖意。

是谢生财。

白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不敢去开门。

他不知道开门之后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生财那双眼睛，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那人面前崩溃、跪地、痛哭流涕。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勇气，等到了谢生财面前，便会碎得再难拾起。

敲门声停了。

谢生财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白循，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白循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