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建木(二) 千年已过,这世间也实在…… (4/7)
谢生财睁开眼,看了看自己和白循之间那近乎要完全贴在一起的距离,又看了看售票员,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
售票员不为所动,指了指过道里那个加座:“加座也得坐人,你们这个座本来就是两个人的,挤挤就行。”
谢生财叹了口气,往白循那边又靠了靠。
白循也往窗户那边挪了挪,可却根本挪不了多少。两个人几乎是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严丝合缝。
谢生财能感觉到白循身体的轮廓,隔着两层布料,传来微微的凉意。
不知怎么的,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的脸居然有些发烫。
白循也好不到哪里去,耳朵红得能滴血,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他目视前方,表情僵硬,像一尊雕塑。
谢生财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恶作剧的念头。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从扶手上滑下来,落在了白循的手背上。
白循的手指猛地一颤。
谢生财没有松手,反而用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撬开了白循攥紧的拳头,把自己的手指塞了进去。
十指相扣,白循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谢生财侧过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紧张,没人看我们。”
白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把谢生财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阳光很好,后排的羊又叫了一声,像是在附和着什么。
车子继续向前,驶过一片又一片的草原与牛羊,日头上来了,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谢生财靠在白循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说:“我以前想过,要和你一起去看雪山。”
白循微微一怔。
“很久以前了,”谢生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还在边关的时候。那时候冬天特别冷,雪下得特别大,营帐外面就是一片白茫茫的。我躺在床上,你坐在床边,我们谁都不说话,就那么待着。”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我当时就想,要是以后有机会,能从床上爬起来,一定要和花狗儿一起去看看那些没有被战火烧过、没有被血浸过的雪山。干干净净的,就我们两个。”
白循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谢生财的手又紧了几分。
谢生财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现在算是实现了。”
然后就眼前一黑,额间微微一点冷意,竟是一个极轻的吻。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谢生财愣了一瞬。
白循已经把头转回去了,目视前方,似乎是一个六大皆空的样子,却连手指关节都透出了点红色。
谢生财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凉意。
他轻轻笑了一声,把脑袋重新靠回白循肩上。
“傻子。”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白循听见了。
他的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
大巴车在傍晚时分到达了一个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就是一条街,街两边稀稀拉拉地开着几家店铺——一家小卖部、一家面馆、一家修车铺,还有一个看起来很久没有开过门的招待所。
谢生财站在车门口,看着这条街,沉默了。
“我们……要在这里继续转车?”他转头看向白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