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盼春归 禾雪昼再睁开眼的时候…… （2/5）

“他们要杀我？”他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陆鹤津揽着他的手臂倏然收紧。

“他们不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禾雪昼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嘲弄。

“不敢？”他偏头看着陆鹤津，“帝君，你我都知道，他们什么都敢。当初在文殊台，司律台敢用缚仙索押我；归墟出事，朝堂上敢联名弹劾我；如今我堕了魔，他们怎么可能不敢杀我？”

陆鹤津没有回答。

但他揽着禾雪昼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我替你挡着。”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谁要杀你，先过我这一关。”

禾雪昼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值得吗？”他轻声问。

陆鹤津低头，额头抵上他的。

“值得。”

两个字，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禾雪昼闭上眼睛。

他想起归墟那片永远翻涌的混沌，想起墨芜癫狂的笑声，想起阿姐涅槃时他感受到的那股剧烈的痛。他想起自己一个人跪在废墟上，看着青玉扇的光一点点熄灭，看着自己体内那些黑色纹路一点点蔓延。

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死了也好，不用面对那些非议，不用面对那些指责，不用面对堕魔后的自己。

可他没有死。

陆鹤津把他从归墟带回来了，带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藏起来，护起来。

“堕魔的事。”禾雪昼睁开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不怕吗？”

陆鹤津看着他。

“怕什么？”

“怕我失控，怕我变成第二个墨芜。”禾雪昼的苍蓝色瞳孔深处，那丝黑色的纹路依旧清晰可见，像是瓷器上的裂痕，怎么也抹不掉，“怕我伤害你，伤害你身边的人。”

陆鹤津擡手，掌心轻轻复上他的眼睛。

“你不会。”

禾雪昼的睫毛在他掌心颤动，像蝴蝶振翅。

“你怎么知道？”他问，声音闷闷的。

陆鹤津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是禾雪昼。”他说，“你连伤害别人都不忍心，怎么会变成墨芜那种人？”

禾雪昼没有说话。

但他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沾湿了陆鹤津的掌心。

陆鹤津没有戳穿他。只是将他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

“行宫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灵力，没有公务，没有那些烦心的事。”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只需要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