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盼春归 禾雪昼再睁开眼的时候…… (3/5)
禾雪昼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很久很久之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好。”
……
行宫起初是空的。
禾雪昼醒来后的头几天,每日能见到的除了陆鹤津,就是头顶那片被粉墨油彩涂得花花绿绿的穹顶。他看着那些不知所谓的吉祥纹路,依稀辨认出可能是什么卷草纹,总觉得像是一个从没拿过画笔的人硬着头皮充内行,笔触生涩,配色俗艳,却透着一股笨拙的认真。
他没有问是谁画的。
陆鹤津每日都在。
白天去九重天正常的上朝议事,晚上就守在禾雪昼床边,有时候靠着椅背就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批完的奏章。
禾雪昼劝他去隔壁睡,他只说“不碍事”,第二天醒来眼下青黑又深了几分。
禾雪昼便不再劝了。
他开始认真观察这间屋子。
穹顶的油彩在第三天多了一小片。
是角落里的云纹,被人重新描过,比之前匀称了些。禾雪昼盯着那片云纹看了很久,心想,这个人怕是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偷偷爬上去改的。
第五天,门框上多了珠链。
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样式,而是碧玺穿成的小串,颜色清淡,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珠链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摇铃。
禾雪昼靠在床头,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这屋子不那么安静得吓人了。
门外的连廊飞檐上也挂着惊鸟铃,铃声清脆。
第七天,地上铺了地毯。
厚实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禾雪昼赤着脚下床试了试,脚趾陷进绒面里,暖融融的。陆鹤津从门外进来,看见他光着脚站在地毯上,眉头皱了一下,蹲下去把一旁的软底鞋拿过来,不由分说套在他脚上。
“地上凉。”
禾雪昼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脚边,发顶有一缕翘起的碎发,忽然伸手按了按。
陆鹤津擡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瞬。
“怎么了?”
“没什么。”禾雪昼收回手,声音淡淡的,“头发乱了。”
陆鹤津便没有再问,起身去端桌上的药。
第十天,妆奁出现了。
不是一件,而是一整套。
大小不一的匣子层层叠叠,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式发簪、梳篦、玉佩,还有几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香膏。禾雪昼认得其中一支白玉簪,那是他从前在文殊台常戴的,走的时候太匆忙,落在了值房里。
不知道是谁帮他收起来的。
也许是司命,也许是陆鹤津自己。
他拿起那支簪子,在指间转了转,然后放回去,合上匣盖。
第十五天,他开始在行宫里走动。
屋子比他想象的大。穿过门廊是一间小小的茶室,茶室尽头连着一道游廊,游廊两侧种着矮松和翠竹,都是盆栽,显然是新移来的,枝叶还不甚茂盛,但绿意已经透了出来。游廊的尽头是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浅,养了几尾锦鲤,最普通的凡间品种,红的白的,懒洋洋地摆着尾巴。
禾雪昼蹲在池边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