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盼春归 禾雪昼再睁开眼的时候…… (4/5)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每一天醒来,屋子里都会多出一些新的东西:一幅画,一盆花,一只软枕,一盏夜灯。
它们来得悄无声息,像春天的雨,一点点渗进这座原本空荡荡的行宫,把它填满,暖热。
调来的仙侍只有寥寥数人,都是生面孔,沉默寡言,做事利落。她们从不盯着禾雪昼看,也从不多嘴问什么,仿佛这位堕了魔的青鸾殿下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静养的病人。
有一次禾雪昼路过廊下,听见两个仙侍在小声说话。
“……那幅画挂歪了,往左挪半寸。”
“可是帝君说要正对着光,往左就偏了。”
“那你去问帝君?”
“我不敢,你去。”
“……我也不敢。”
禾雪昼站了一会儿,没有惊动她们,转身走了。
嘴角弯了弯,弧度很浅,但确实弯了。
第二十天,陆鹤津从九重天回来,带了一枝桃花。
不是羲和山上的那种,是行宫后山新栽的。
花枝很细,只开了两三朵,颜色也淡,远不如九重天上那些名贵的品种。但他还是把它插进了床头的净瓶里,和那枝已经干透的旧桃花放在一起。
一枯一荣,一新一旧。
禾雪昼看着那两枝花,忽然说:“你该剪剪头发了。”
陆鹤津愣了一下,擡手摸了摸自己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有些窘迫地“嗯”了一声。
“明日就剪。”
“现在。”禾雪昼指了指桌案上的剪刀,“坐过来。”
陆鹤津看了他一眼,乖乖搬了凳子坐到床边。禾雪昼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他递来的剪刀,一手拢起他的头发,一手拿着剪刀慢慢修剪。碎发落下来,沾在陆鹤津的肩上、膝上,也落在禾雪昼的指间。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剪刀细微的“咔嚓”声。
“行宫的东西越来越多了。”禾雪昼忽然开口。
陆鹤津的背影僵了一下。
“……嗯。”
“花了不少心思。”
陆鹤津没有说话。
禾雪昼剪完最后一刀,将剪刀放下,伸手拂去他肩上的碎发。
“怎么不问我喜不喜欢?”
陆鹤津转过身,看着他。
“你喜欢吗?”他问,声音有些涩。
禾雪昼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将陆鹤津额前最后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在他鬓角停留了一瞬。
“剪完了。”他说。
陆鹤津握住他的手,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掌心。
很久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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