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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阿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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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阿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白漓涣散的视线穿过模糊的血雾,穿过两人之间短短却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落在那张他曾在无数个不敢奢望的梦里描摹过的脸上,“……不值得的……”

不值得的。

不要为我弄脏你的手。

不要为我落入他们的圈套。

不要为我……难过。

我会自己死掉的。死掉就好了。死掉就不会疼了,也不会拖累任何人了。

死掉就能去找母后听故事了。

白漓又望了喻绥一眼,盛着太多太满,再也藏不住的眷恋与卑微,像濒死的萤虫最后一次扑向烛火,明知会焚尽翅翼,仍忍不住望向唯一的光,“主人……”嘴唇翕动着,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可喻绥看懂了。

他在说。

能遇见您,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喻绥迈过那道门槛,跨过地上凝固的血迹,一步一步,走向角落里那团破碎的碧色。

他俯身,单膝跪地,绯红袍角铺开在肮脏冰冷的石板上,沾染了暗褐的血。

他伸出手。

那只手曾在三界掀起无数腥风血雨,也曾小心翼翼捧着另一个人的脸颊,为他拭去眼角湿痕。

此刻,这只手悬在半空,指尖颤着,不知该落向何处。白漓望着他,望着近在咫尺迟迟不敢落下的手。

他倏而笑了。笑容轻淡,扯动脸颊未愈的灼伤,渗出一线新的血痕。可他的眼睛弯了起来,像宴席上那日,他拽着喻绥的衣袖,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时那样。

“不疼的……”白漓轻轻说:“主人,不疼的。”

他撒谎。

喻绥看见了。

看见他说话时眉心那一下急促的,来不及压制的痉挛,看见他死死攥着身下破布的手指骨节泛白,看见他脊背上那七处已结痂又撕裂,撕裂又结痂的血洞,此刻正随着他勉强的笑容,渗出温热的血。

喻绥没有戳穿他,将手落下,轻覆在白漓冰凉汗湿的额头上,“本尊来了。”

囚室永夜般的寂静被承诺吞没,“没有人可以再动你。”

白漓眼泪滚落下来,他不敢再哭出声,怕就快死了喻绥还凶他。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喻绥,任凭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一道道淌下,没入鬓角与发间。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只是无声地开合。

“……主人。”气音轻到被囚室内的血腥气吞没。

泪很烫。白漓望着喻绥,迷途之人望见远方一盏孤灯,久居暗室者,等来那扇为自己推开的门,“……你……来了……”

舍不得停。

白漓怕一停下,这场梦就醒了,“你……真的……来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乞求,乞求这不是梦,乞求这不是他濒死之际最可悲的幻觉,乞求尊上真的,真的,真的来了。

喻绥俯下身。

他单膝跪在血泊中。

绯色的华贵衣袍浸染了暗红的血迹,血迹还在缓缓洇开,像暗夜里无声绽放的曼珠沙华。

喻绥恍若未觉,伸手,落在了白漓颤抖的,沾满血污的发顶,很轻很轻地揉揉,“嗯。”涩意满满。

“来了。”喻绥说。

白漓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拼命地睁着眼望喻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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