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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阿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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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绯色的身影烙在自己逐渐涣散的瞳孔深处,把那只落在他发顶的手,刻进濒临破碎的魂魄里,把人无意安慰他的一字一字,嚼碎了,吞咽下去,藏进心脏最深最深的角落。

那是他的了。

没人能夺走。

“……他们……断了……七条……”他语无伦次,哪还有半点娇贵模样,和被碾碎的花瓣,被踩进泥泞的落叶差不了多少,“我不疼……尊上……我不疼的……”

白漓疼得快要死掉了。

每一根被生生斩断的尾巴,都是一次撕心裂肺的剥离。尾巴不是装饰,是他的修为,是他的道行,是他身为九尾狐一族与生俱来的,与魂魄同根同源的印记。

斩断一条,如斩断一肢。

斩断七条,如将他生生剐了七遍。

白漓本就是来报恩的,报恩报恩,他这条命就是喻绥的了,他不值得尊上愧疚。换做从前他会弯着眉眼讨要报酬,现今他只是条废狐了,尊上愿意收留他,是恩赐。

尊上愿意演那场戏,是恩赐。

尊上愿意在这血泊之中,在这污秽的囚笼里,为他这只濒死的,只剩下一条尾巴的小狐貍,俯下身来,是白漓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恩赐。

“不怕。”喻绥说:“本尊来了,便不会有事。”

桃花眸扫过小狐貍脊背上的伤口有新有旧。

旧的已经结了暗褐色的痂,边缘微微翻卷,是被止血符强行愈合后又撕裂的痕迹。新的还在渗血,皮肉翻开着,鲜红的血珠一颗一颗地渗出,顺着苍白的脊线缓缓滑落,没入身下早已浸透的暗红血泊。

每一道伤口,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只小狐貍,是怎样被人一遍又一遍地,剐去了身上所有的骄傲。

怜悯。喻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护谁都护不住,分明说好要收留人家,还叫人伤得这般重。

他伸出手,将那道蜷缩在血泊中,瑟瑟发抖,轻得像一片羽毛的身影,揽入怀中。

白漓整个人僵住。他不敢呼吸,不敢动。

尊上在抱他。他的鼻尖抵着喻绥的胸口。

隔着浸染了血污的绯红衣袍下,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一下,像古老悠远的钟声,像深海夜航时望见的灯塔。

白漓将脸埋进去,贪婪地吮吸高高在上的,遥不可及的气息。

短暂的庇护也很好,白漓的声音闷在喻绥的衣料里,“……主人……”匿着不住的哭腔,“……我好疼……”

他终于敢说疼了,“……真的好疼……”白漓肩膀抖着。

泪水汹涌地浸湿了喻绥胸前的衣襟,在那片上洇出深色的水渍水渍还在不断扩大,若初春融雪时从山巅奔流而下的溪流,引着被冰封一整个冬季的,磅礴得无法遏止的悲伤。

小狐貍没有嚎啕大哭,静静地将濒死之人全部的不舍,眷恋,不敢言说的倾慕,化作无声的眼泪。

一点一点。

洇进那片绯色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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