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八 (2/3)
许无感到一点难过,好像邹余已经放弃他,完全忘记掉他。邹余的成绩没他好,他是在不屑于和自己对比吗?他是在满意于他努力后虽不及自己却足以达到升学目标的成绩吗?他决定、并且满足、肯定于——上三中吗?
许无无法抑制地想远了。空气太闷了,湿润得他想吐。手底下还有一沓纸张疲软的试卷,高高地垫在腕骨下边,旁边两道齐平的水平线刷刷下降飞快。改好的卷子在身后楼梯扶手转折处摞起来。
“其实……”花齐话没说完,办公室门突然打开,王新携着公文包走出来。“你们改完卷子放我位置上,把门关好就行了。我出去办事了。”王新说。
花齐过于殷切地嗯了一声,三人讪讪站在原地扭头目送王新离去。他看似有些急,脚步噔噔往下,应该不是早早逃班吃午饭去,照平常肯定会多玩笑两句再走。花齐转回头,嘴角要笑不笑噙着一线俏皮。
“正好,”压着脚步声远去,花齐轻声说道,“其实我早想去天台看看了。”
许无注目,顺着花齐的指点看向天台铁门,门后风声呜呜。“自从小学朋友带我闯过食堂泔水库,我就对这种地方很感兴趣。”花齐说。
“……泔水库。”邹余喃喃道,许无知道他也感兴趣了。
花齐举步上行,突然回头,眼中飞花一样的色彩,楼下忽然传来曾晚的声音。“……没圆珠笔墨点大的耳堵。”曾晚说,用着和人对话的语气。
接着听到另一道脚步,微妙的时差在耳朵里形成微妙的轨迹,经由神经变成意义的判官,裁决此人身量颇高。曾晚和徐州正上楼来,经过五楼。
“他们班主任是男的,反正看不出来。”徐州说。
她们脚步未停,直上顶楼这层。飞花堆积下去,空中空无一物,花齐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冻结,脸色僵硬,踏出的脚步进退维谷,解释或闲聊的话语也吞了回去。一时许无感到她心情复杂,擡头轻轻望了望她。
花齐默不出声,静静地走向天台。门没锁,风声忽起,敞怀把花齐吞了进去。
“呀,你们果然在这里。”曾晚说道,脸庞从楼道栏杆间露出披着光泽的一片。
她下意识睇了眼刚刚合上的天台铁门,动作微不可察,徐州则大大方方望了过去,却没有说话。
“她嫌无聊,找你们玩来了。”徐州朝曾晚偏偏头。
“谁把羽毛球打二楼凉棚上去了?我都不好意思说。”曾晚说。
“不是弄下来了嘛。”徐州心安理得,拿起邹余改好的卷子翻了翻,“咦,这谁,考的不错。”
“……两次。”曾晚抱臂对许无说。
“拿下来没?”许无憋笑,“不会还在那儿吧?”
“自己看。”曾晚朝窗户外指点去,“第二次用拖把够,把球彻底怼墙角去了。”
远远的,羽毛球一个小灰点在蓝色凉棚布满灰尘的小角落随风摇摇晃晃,可怜巴巴地原地回旋,可堪大用的拖把萧瑟立在红墙边。许无看了半天终于瞅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能想象到一阵大风过时头发糊到脸上、球拍空旋,羽毛球扶摇直上,白鸽一样轻起轻落,隔着蓝绿的屏障投下得意洋洋的嘲讽的影。许无心情好转,和曾晚说笑起来:“我靠,刚刚一堆人在那想办法……”
徐州和邹余谈起话来。
“……那我去小卖部了。一会儿食堂二楼见。”曾晚边走向台阶边说。
徐州在下一层平台上突然转身:“诶,我去找找尤哥,你先下去吧。”说着一溜烟跑走了。
“四班不是在上课吗?”邹余从窗口探看。
“好像是水课吧。”曾晚说。
“曾姐,你小学哪个学校的?”邹余突然问。
许无侧目,抱臂上观。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曾晚笑道,“你们应该都不知道,我是其他区跨过来的。”
邹余胡乱点点头:“嗯……哦。”
许无若有所思。他瞥了一眼邹余,开口问:“那徐州呢?”
曾晚笑了,对着天台的方向凝视了一眼:“你们不知道吗?她和花齐是小学同学。”
“天台怎么样?”一同下楼的时候,许无问道。
“嗯,”花齐笑了,“风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