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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十五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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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等下课吗?”这节是体育叠代语文但因为米佳有事不在学校而成的自习课。

“反正米姐不在。”班里算不上闹腾,但氛围很轻松欢快,才考完四调,米姐正是改卷子去了。

邹余和徐州从后门溜出教室,路过守门的班长,他们友好握了握手。

校门口风大声音也大了,徐州钻进门房哒哒哒按座机,邹余手插到口袋里避风,通过半拦自动门看校门口小马路对面的文具店,老板在玻璃门满挂的小玩意儿后边看电视剧边嗑过年剩下的瓜子。

阳光被风削掉暖意扎扎地刺进脖颈头皮,风糊住嘴唇,偌大梧桐树叶旋掉脑袋,徐州的棒球服在门房泛淡鹅黄色的玻璃窗后晃来晃去。云过太阳刺眼的时候闭上眼睛,没有艳丽的血红倒是一片金地,晕晕乎乎一个转身又一个转身,就变成帮徐州把蛋糕擡上楼去。

午饭收场,保温箱里收集一口口盖子不合碗仿若钢铁怪物狼吞虎咽过的残羹剩菜,空气中有冷油味。好多人饭没好好吃,垃圾桶里一桩桩金镶半圈玉米看起来异常奢华,徐州用指头细细拆开蛋糕盒上粉色闪亮的绸带,好像抽走一条梦里的河流,蛋糕的奶油流淌到塑料薄刀上,花边纸片碗霍格沃兹的信件一样满空飞。

“谁敢抹我奶油我杀了谁!”徐州一二三次警告。

徐州把带着巧克力圆牌的一块蛋糕给了许无,许无叫她自己吃。徐州说这有什么分别,你吃就行了。“你今年不是十五岁?”她理直气壮得有点咄咄逼人地问。

“这跟十五岁有关系?”许无看着巧克力上明明是“生日快乐”四个大字。

徐州已经端着另一件蛋糕蝴蝶一样翩翩飞去走廊到处播撒晶亮斑斓钻石碎屑花粉了。

春日的繁荣像泡泡纱裙一圈一圈一层一层粉色雾一般烟一般软烟罗纱镶边,比蕾丝朦胧比白纱轻快,拢成一团变成绵密的搓澡球,呼吸里像有蜘蛛网,或者泡泡水泼到半空,每一道风都在空里储藏起宝石脉矿。

云是年久泛黄的老花边,被银光裁剪,金线穿梭织坠,月亮不是玉色而是鲜银色,早早生在西边,贝母吊坠。初一初二的学生亟待放学,偶尔一二人擡头望向初三,羡慕他们日暮后还有大把时光和同学玩耍鬼混和为中考大山阻隔下逐□□近的穷途末路的想象惶恐不安,初三守城堡垒一样坐落两层顶楼。

徐州让整个年级比百日誓师那天还热闹,也可能只是三班的感受,因为班主任太好不在。班长放手,晚饭时多媒体亮起现代化抽象艺术色彩美学之大成欧美前十流行金曲mv。

光块陆离中徐州收拾书包:“我先回去了,这么多东西等到放学不好搬。”

邹余举起手挥挥,影子跟他晃:“拜拜。”

后半教室没开灯,徐州眼底映着前面照过来的灯光,真有点要哭出来的意思。邹余紧张地盯了她一会儿,被徐州狠狠一瞪才放松下来。

“别太感动,就这一次了。”邹余随口开玩笑似的说到,说完旁边突然安静下来,他又提起心脏,紧张地四顾一下,只是人家吃完饭把餐盘收拾出教室。

徐州背起书包,两手大包小包,和曾晚大呼小叫。曾晚和许无都走过来,帮她拿剩下的礼物,贼不走空一样,阿里巴巴的山洞四壁漏风。“你不搭把手……?”徐州还有空回头朝邹余调笑。

邹余突发奇想对许无说:“我们别上晚自习了,反正她有出门假条。”

一石激起千层浪,最终浩浩荡荡顺出去半个班的人。班长耳后夹着笔,寂寞地挥挥手不让带走一片云彩。

门口小道上溢满了欢乐的叫声,夕阳夺目刺眼。一切都是金色的,蜂蜜色的,琥珀色的,松香,黄玉,翡翠,青金石。天黑晚了,一个星星和太阳拥有同等亮度的时刻。

“那是不是蝙蝠?”祁诉突然擡手指道,一个纸飞机大小的深灰影子刷地冲进梧桐树下围墙角落。

“……氢气燃烧。”没人搭理他,祁诉沉默地想这些人到底溜出来干嘛。

“好像是诶。”一道镇静的声音细细地穿过人群,祁诉擡头看到曾晚朝他之前注目的方向看去,然后很快朝他看了一眼,面容模糊。

曾晚很长时间没和他单独说过话,导致他愣了一会儿,没头没尾地问道:“氢气燃烧……是什么?”

曾晚也静音了,默默落到人群后,他旁边,曾晚低着头,刘海上一片金光,很快变成路灯银亮的银光。祁诉有点尴尬,找补道:“噢噢……蝙蝠……嗯嗯,哈哈。”

邹余回头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推了把许无,许无转身和曾晚对视两秒,看进她眼睛,然后转身回去,趁邹余偏头询问地看他带着他快走几步。

曾晚“啧”了一声,尴尬地看向祁诉,想开口不知道说什么。祁诉也不好先质问她,两个人走在影子里,一边烦恼,一边开始生怨。

祁诉不觉得自己是小气的人,但她也太久没主动跟他说话了,太高傲了吧?他想生气地提一句,但对一个女生,当面甚至可以说她不好看,也不能伸手指点她的品德。

曾晚一声不吭,理亏似的,又带点愿打愿挨视死如归的意味,她从来不为自己辩解,但又不以为这样的事严重到需要道歉的程度。

祁诉想,她还把自己当朋友吗?

曾晚很想把这个疑问的阴影糊弄过去,可她偏偏没有这样能力。

她脸红了,路灯下惊鸿一瞥,仿若透光的苹果皮,酸涩薄脆,看着就让人心里空空、无可奈何。一只苹果,有时确会让牙齿生疼,何况苹果自己把皮揭下来了,空气中暴露久,就枯萎发黄了。

祁诉斗争良久,决定原谅,字斟句酌主动开口:“最近很忙吧?”

曾晚点点头。她脑子里编好了八百字的开场白,一句一划,最后五线谱似的一团乱麻,她没学过五线谱,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好在祁诉学过钢琴,他看一眼同学的脸红,就明白这曲奏鸣是抒情还是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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