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3)
第7章
夜色深沉,天幕犹如泼墨般浓重,只余一轮满月当空。
齐缜从宫中回来后便一直坐在清风堂百无聊赖地摩挲着含香珠,不候多时,金粼的身影出现在回廊,迅速跃至齐缜面前复命:“主子,都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
齐缜阖眸低声应了声,随即睁眼,瞧见了归府的齐眉。
她同徐孤鸿一前一后地走着,像是仍在和人赌气,齐缜出声把人唤了过来:“齐眉。”
齐眉循声望去,见自家大哥解了束发带,灯火憧憧,一身白衣跟鬼似的坐在正厅里,让徐孤鸿先行离开,继而撇撇嘴走过去:“做什么?”
齐缜起身,一点儿也没客气地伸出手:“双鱼佩给我。”
齐眉当即退后一步,护着腰上的玉佩:“你土匪打劫啊?”
齐缜嗯哼了一声:“我助你出逃,代你受入宫之苦,还用那信物作交换,你也该给我点什么才公平,不是吗?”
齐眉扯了扯嘴角,忽然痛斥道:“……你自己当年把娘给你的双鱼弄丢了,现在还来抢我的,真是不讲道理!”
“没有弄丢。”齐缜面无表情,“在你未来夫君手里好着呢,他以为这是你送他的定情信物。”
齐眉狐疑地看着他:“你又偷吃从南诏带回来的菌子了?”
齐缜:“……”
沉默良久,齐眉忽然震惊地看着他:“你不会小时候穿女装顶我华阳郡主的身份去骗男人了吧。”
这么一想,齐眉的思路全通了,她想起十四岁之前,齐缜总是时常叫自己带东西入宫送去长春宫,有时候是一封密封严实的手信,有时候又是稀奇古怪的点心甜食。
齐眉当年没空亲自去,都是叫侍女捎过去的。而长春宫的那位神秘人也会让她的侍女帮忙带回一些回信和物什,春天的时候经常是几株桃花,夏天会送一些草扎的蚂蚱等等,让齐眉每次出宫回府都像带了一堆无用的垃圾。
她今天在百花宴上偶闻当今太后就是当年住在长春宫的英妃,瞬间瞪大双眼:“你!你骗的是……”
齐缜“啧”了一声,也不和齐眉客套了,趁着她没注意,直接上手摘了过来:“小声点啊。”
齐眉看他的眼神变得古怪:“……你不怕被砍头吗?这可是欺君之罪。”
“这时候才和我说这个,会不会有点晚了。”齐缜不甚在意,将双鱼佩满意地系在自己的腰带上,“我说了,我自有办法。”
“齐缜。”齐眉难得没叫兄长,她这时候也看明白了齐缜为什么无缘无故要放自己离开,要代她嫁入皇宫,“你要知道你所求的,在皇帝面前,是根本实现不了的。”
皇帝注定是要娶后纳妃的,虽然历朝历代也有男君的先例,但也是极个别少数,更不会有独和男君厮守一生的皇帝。
这在那些老臣面前是有违纲常伦理的。
齐缜没有回应,神色依旧极淡,但手上攥着双鱼佩而爆起的青筋脉络暴露出了他的情绪。
齐眉不愿再打击面前之人,只能说他们兄妹二人间,各有各的难。
她正要悄然离开,齐缜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你今日在百花宴上,可有注意到赵家和宣家的姑娘?”
齐眉顿了顿:“你说的是户部尚书家的赵心慈与宣家的宣成意吗?有点印象,太后似乎很爱拉着他俩说话。”
说完她打趣似的道:“倒不像是给陛下挑,更像是给太后挑的。”
“口无遮拦。”齐缜莫名神色缓和些,“那你觉得他们如何?”
齐眉思忖了番,认真道:“这赵心慈嘛,看起来温柔娴静,我与她攀谈了几句,觉得她冰雪聪明,也懂得审时夺度,是极有分寸感的人。那宣成意我倒是没接触,不过看起来倒是活泼伶俐,俏皮得很,好几次看到她同座位旁的人说小话,身边尽是笑颜。”
齐眉说得头头是道,她刚要问齐缜想做什么,就听到对方失心疯似的发问:“那你觉着,我能与之匹敌吗?”
齐眉:“……”
齐眉扔下一句“花癫”便走了。
这世上总有许多求而不得之人,但一旦有了甜头,就会愈发地疯狂。
伸手不见五指的宅院,只能听到几声蝉鸣与鸟雀振翅而飞的声响,一切显得寂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