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3)
通过窗棂的亮银色月光洒在静谧的幽居内,宁琅彦打着一盏油灯,在推门前一摆手,撤去了严守在屋外左右的一行人。
“吱呀”一声,跃动的烟火照亮了门槛前的一隅,他施然地将目光看向了躲在床榻旁,自听见他的脚步声越近后便抖得越厉害的蜷缩人影。
那人没露出头脸,只用一层薄被紧裹着上下,在夏日硬生生地给自己捂出了一身热汗与痱子。
“阿煊。”宁琅彦放下手里的托盘,将烛火点上,“一个人,怎的不点蜡?不怕吗?”
他卷了卷袖口,向那人靠近。刚要踩上踏步,面前的人像是受了惊,直直往后退去,“咣当”一下撞在了床身立柱上,也不叫也不恼,只是一味地喘着粗气。
宁琅彦脸色一变,不再和人虚与委蛇,将他拖了过来。
拉扯间,那人乌发散乱,露出了真容。
若是有宫中的他人在此,定能认出这是满脸惊恐神色之人是那前朝太子——宁宸煊。
“鸦青说,你不愿用膳。”宁琅彦已全无百日里亲和待人的气质,他反掐住宁宸煊的脖颈,“你就这么想死?”
宁宸煊咬着牙,身上好几处还痛着,他不懂他本该是死在那场叛乱之中的人,醒过来后却被锁在了宁琅彦的身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咳……松、松手咳咳……”宁宸煊喉咙沙哑,吐出来的字眼像阴风哭号一样难听,脸色逐渐涨得通红。
宁琅彦也红了眼眶,他站起身把宁宸煊掼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宁宸煊,你这条命是我救的,在你死于我剑下的那一刻,你的命就不属于你自己了。”
宁琅彦凑近,一字一顿地说:“你、属、于、我——”
四目相对间,宁琅彦仿佛从宁宸煊的眼中看到了无限放大的空洞。
他有些烦躁撤身下床,将放在托盘上的红稻米粥端了过来。
他擡手,很是生硬地舀了一勺强行塞进宁宸煊的嘴里。
宁宸煊不愿开口,宁琅彦就直往里捅,非要将这粥灌进去。终于两三口后宁宸煊开始反胃,推开宁琅彦吐在了床边。
宁琅彦怒不可遏,他摔碎了粥碗,将宁宸煊翻身压在下面。
“不爱吃是吗?看到我很恶心?不过也对,你从前就恶心我。”宁琅彦揪着他的头发,让他不得已高擡头颅,恨意迸发,“你知道我今天去见了谁吗?”
“你的八弟,宁世嘉。他如今摇身一变,是这天下的君主了,不再是你口中品行卑劣的庶子、以下犯上的贱/种。”宁琅彦顺着他耳后向下,捏住了他的下颚,迫使他张口,“我还特意向他为你求了个恩典,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宁宸煊被搅弄着,说不出话,只能呜咽。这些日子他日夜受宁琅彦这般折辱,已经生不出反抗的力气了。
“我求他给我们赐婚。”宁琅彦俯在他耳后说道,“很快,你就能有一个重新在京城过活的新身份了。十王妃,你开不开心?”
宁宸煊倏忽猛烈地挣扎起来。
哭声渐起,守在近处的暗卫皆是眼观鼻鼻观心。
又是一个痛苦而又漫长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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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百花宴后,齐太傅主动来御书房验收宁世嘉背书成果的时间少了许多,反倒是齐缜,时常在紫宸宫出入。
宁世嘉不喜欢齐百川那古板的教学方式,每次捧起书卷他就想歪头昏睡。
而齐百川看他那不争气的样子总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巴不得眼不见心为净,每日回府都拉着齐缜絮絮叨叨地说“阿眉日后嫁到宫中可怎么办”。
齐缜能看得出他爹是真的很“看不起”宁世嘉。
他觉着若是他爹敢再大不敬一点,大抵是要把宁世嘉直接骂个狗血淋头。
毕竟十多天还没背下一篇文章,实在是难见的奇人。
齐缜安抚齐百川之后,自觉担起了陪宁世嘉读书习字的“伴读”职责。
宁世嘉只要见他来,就不会露出那一脸蔫样。渐渐地齐缜发现,宁世嘉并不是不会读书,而是跟个猴儿似的,完全无法静下心来。
他对什么事儿都很感兴趣,但就是对书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