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2/3)
宁世嘉点点头:“后来是母后替我和娘做主的。其实母后也艰难,但会为了我们声讨,所以……她不仅对我有养育之恩,还有……”
“还有?”
宁世嘉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就拿手比了个大圈:“还有这么大、这么多的恩。”
齐缜被他逗笑。
其实齐百川说得不全对,宁世嘉并不是没有优点的。虽然他不学无术、不求上进,但至少心地善良、心怀感恩。
手帕里的冰化成了一滩水,浸湿了帕子,齐缜松开宁世嘉的手:“好了。”
手上还传来阵阵沁爽的凉意,也不似方才那么痛了,宁世嘉倏地开口:“大舅哥,你应该也快要及冠了吧?”
“嗯。”
齐缜已经很适应宁世嘉反复无常的称呼,像他的人一样,没个定性,一会儿“齐爱卿”,一会儿“大舅哥”。
宁世嘉一脸神秘地凑到他面前:“那齐太傅没有替你相看姑娘吗?感觉应该有不少京中的贵女愿意嫁给你。”
齐缜睨了他一眼:“陛下这么操心臣的婚事?”
“自然,稻稻的兄长便是我的兄长,你我之间如今也算半个亲人了。”宁世嘉一挥手,“十弟都向朕求了个赐婚的恩典,朕也不能厚此薄彼不是?”
齐缜不领情:“那陛下惦念的事可真多。”
“总觉得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宁世嘉思忖半天,没揪出什么怪处,转身让宋采去拿贴金轴,调侃道,“你若有心仪的女子,朕今日就替十弟与你一道写了赐婚的圣旨。”
齐缜皮笑肉不笑:“谢陛下好意,但臣不着急婚事,您还是先给十王爷写罢,瞧他模样,感觉急得都要火烧屁股了。”
齐缜毫不犹豫地讽刺了一句宁琅彦,算作上次对方偷偷在宁世嘉面前说他坏话的反击。
宁世嘉铺开卷轴,拿起羊毫:“好吧,真是可惜。”
“反了。”齐缜突然说。
“什么?”
齐缜将卷轴挪了个面:“臣说,卷轴放反了。”
宁世嘉:“……你不要说话,朕知道!”
齐缜抿唇,自觉地到一旁,挤掉宋采替宁世嘉研墨。
宋采被挤了个踉跄,一脸无措地看了一眼宁世嘉,此人已在洋洋洒洒地写字。他又看了一眼齐缜,发现此人极为阴邪地对他笑了笑,随后继续淡然地撩袖,磨墨。
宋采:“……”
宁世嘉没注意到宋采和齐缜无声的斗争,他写得全神贯注,神情比平常练字是还要庄重几分。
寂静之时,他闷声道:“齐缜。”
齐缜想,这会儿又是连名带姓地叫了,真不礼貌。
“臣在。”
“……诏曰的‘诏’咋写来着?”
“……”齐缜一时无言。
说宁世嘉有点学问吧,还知道怎么写圣旨。说他文盲吧,黄口小儿都知道的“诏”字不会写。
他刚想走过去,从宁世嘉手里接过毛笔,就被对方制止,扔了一张破烂的宣纸过来,上面还有宁世嘉犯困时的专属“鬼画符”:“你写上面就行了。”
齐缜撚起那团纸,说是从乞丐那儿捡的他都信。
宁世嘉不满,皇帝威严在最不必要的时候发作了:“你那什么眼神?看不起朕还是看不起朕的纸?”
“陛下多虑了。”齐缜没有正面回答,因为让他说实话反而更伤人,怕敲碎宁世嘉幼弱的心灵,他随手提起旁边的紫毫,利落写下一个端正的“诏”,递给了宁世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