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3)
第8章
他再次感叹,宁世嘉不是做皇帝的料。历代帝王气宇非凡、威震四海,到宁世嘉身上只有吊儿郎当、落拓不羁。
不过齐缜同齐百川不一样,他“望子成龙”的期望倒没那么高。
齐缜放下食盒,在宁世嘉毛毛躁躁地抱着指骨吹气时,自然地将他拉过来。镇纸砸到的地方已是红肿一块,最中心处缓缓泛起青紫,看起来怪糟心可怜的。
宁世嘉疼痛难忍,眼泪要掉不掉的,深吸一口又憋了回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疼!
但越这么想着,宁世嘉就越忍不住,刚要放任泪水恣意流淌,就瞧见齐缜低下头,面色温柔地给他痛处吹了吹气,像哄小孩似的:“不疼。”
宁世嘉呆滞地眨眨眼,惊讶超越了痛感,有一瞬间还以为是陶蕙附身了。
只有记忆中已经彻底模糊了样貌的陶蕙会这样温声细语地安抚受伤的他。
齐缜吹了几下就吩咐宋采下去包几块冰,擡眸时恰巧望进宁世嘉出神的双眼里,他暗暗勾了唇角。
男人啊,最吃温柔小意这一套。
只不过他一想到宁世嘉曾在他面前提过的那个贤良淑德的赵家小姐赵心慈,宁世嘉居然会喜欢这类型的,齐缜又是在心底不屑地冷哼一声。
宋采风风火火地把裹了几块碎冰的手帕捧了上来,齐缜伸手接过,细心地在宁世嘉的手上一点一点地敷。
“还疼吗?”齐缜脸色尽是怜惜之意,“这镇纸不好,改日臣为陛下换一个。”
过了良久,齐缜没听到回应,于是再度擡起头。结果看到宁世嘉的嘴撅着,整张像一团皱巴巴的宣纸,眼里闪烁着晶莹。
“齐卿……”宁世嘉哽咽了一下,“你知道方才朕在想什么吗?”
齐缜看宁世嘉的表情,能猜个大概,无非是什么感激之情,不过这也足够了。
喜爱的过程是要循序渐进的,齐缜就不信他将温柔对宁世嘉日日夜夜、四面八方地渗透,他会换不来片刻的动心。
齐缜尽力压制住那暗藏的几分得意:“陛下您说,臣听着。”
“那朕说了。”宁世嘉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看起来有几分难为情,“你不准说朕矫情。”
齐缜颔首。
矫情?他巴不得宁世嘉矫情点。
然而宁世嘉忽然扑上来抱住齐缜,埋在他肩膀上,呜呜大哭,语出惊人:“其实我是想到了我娘!”
齐缜:“……”
抱着他……想娘?
宁世嘉吸了吸鼻子,似乎也觉着有点丢脸,但面前是齐缜,他未来的大舅子,也算个半个好兄弟了。
兄弟间说说心里话,那是再合适不过的。
“……小时候我贪玩,经常不听她的劝阻,常常溜出长春宫去,我们在宫里头不受宠,连着那些奴才也爱拜高踩低。有一次我去内务府替我娘取炭火,结果他们随意用了几筐已经潮得不能打火的坏炭打发我,将我推在地上赶了出去。”宁世嘉低声说道,“我娘见我是哭着走回来的,就问我怎么了,我告诉她这件事,她就是像你刚才那样一边安慰我,一边给我擦药,神情还很自责。”
齐缜哑然,手有些蠢蠢欲动,很想摸一摸宁世嘉低垂的脑袋。
“所以你刚才特别像我娘!”宁世嘉总结道。
齐缜一噎:“……陛下这句话可以不用说。”
“好吧。”宁世嘉不满地撇撇嘴。
“然后呢?”齐缜问。
“什么然后?”
“那筐本该是你们的炭火,陛下要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