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1/3)
第21章
宁世嘉手拿着的喜秤和双鱼佩齐齐掷地,神色从诧异到不可置信。他不明白齐缜为何半夜会现身于皇宫,还闯入属于他与稻稻的洞房花烛夜。
齐缜拽下红盖头,微微勾起红唇。烛光下,凤冠在他发上熠熠生辉,黝黑的眼瞳亮晶晶的。
许是施过脂粉的缘故,肌肤比平常白皙细腻许多。面若桃花,眼波潋滟流转,让宁世嘉不由得想到冀州今岁进贡的水蜜桃,他回味起午后品鉴过后的滋味,也不由得看痴了一瞬。
宁世嘉甚至在想,他刚才是不是幻听了。
或许这其实根本不是齐缜。
只是自己紧张,白天读书习字,处理政事太过劳累,才不小心将稻稻的声音听成了齐缜。
可眼前花容月貌的“美娇娘”却不再佝偻着身躯,挺直背脊向他缓步靠近,佩戴在身上的金饰发出叮叮的细微声响。
“认不出我了吗?”齐缜抚摸上宁世嘉的脸,轻轻地摩挲,流露出一丝温情,“我也很想你,阿嘉。”
宁世嘉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次真不是幻听了,是真的齐缜的声音。
他不可能听错。
“你……”
齐缜将指腹抵在宁世嘉的唇间,截住他未能说出口的话,歪头道:“好看吗?和小时候比如何?”
这几乎是直接告诉宁世嘉,他就是稻稻,是小时候在宫墙外陪伴他多年的稻稻。
宁世嘉眼眶顿时就红了,不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男扮女装气的,还是终于能与稻稻喜结连理感动的。
齐缜见他懵了,敛袖蹲下捡起宁世嘉失手落在衣摆边缘上的双鱼佩,好在没有摔碎。齐缜将齐眉留给他的那枚与原本在宁世嘉手上保管的那枚拼合,慢条斯理地放到宁世嘉的掌心里。
“昨见双鱼去,今看驷马归。”齐缜合拢他的手,“你说我同你私定终身,今日我拿玉佩履约来嫁你,你可高兴?”
“不……”宁世嘉的耳畔一阵嗡嗡,“你不是稻稻……”
稻稻怎么会是男人呢?
宁世嘉猛然把手抽出来,便一把推开齐缜,朝他身后看去,偌大的寝殿内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二人,再无其他。
齐缜被宁世嘉一搡,作势跌在冰冷的金砖上,宁世嘉本想揪着他衣领的手一顿,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宁世嘉根本没用力,脸上是复杂又纠结的表情,细看还有些茫然空白的情绪在其中,想到面前的人是铁骨铮铮的齐缜,伸出去的手又缩回来,跺了下脚,“你先起来。”
然而齐缜像是耍起无赖来了,毫无体面地用手心撑着地,大红的嫁衣层叠凌乱,凤冠微斜,瞧起来好生落魄。
“陛下前几日还同臣妾说,会善待稻稻,护她一生,如今新婚夜就这般弃如敝屣……”
宁世嘉感觉太阳xue一阵突突地跳,他是真想跪下来求齐缜别再胡闹了。
“齐缜,你起来,你不是稻稻。”宁世嘉朝屋外瞥了一眼,“外头不远处还有人,别让人看笑话。”
这话也是神奇,向来只有别人规训宁世嘉的份儿,今天宁世嘉倒是直接翻身教训起原本规规矩矩的齐缜来了。
齐缜望着他许久,宁世嘉不接茬,是因为对方根本就不信他是稻稻。
或者说,根本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他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兀自站了起来。宁世嘉审视着齐缜,这样高大熟悉的身量,他再也自欺欺人不了。
“陛下,无论您信与不信,当年您不管不顾钻出长春宫那破洞只为追上纠缠不休的人是我,陪您在翠湖边的荒草上枯坐一下午的是我,给您写信、收到您一束束饱含爱意的花枝与物什,也是我。”齐缜用最冷酷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血淋淋地剖开宁世嘉的幻想,“稻稻,就是我。”
宁世嘉紧咬着嘴唇,不愿擡头与面前的人对视,仿佛只要不看,就能当做无事。
“知道为什么‘她’遇见你时是个哑巴,又在长大之后好了吗?”齐缜盯着他,“因为‘她’根本不是,‘她’不能说话,只是因为怕在人前说多了,露出破绽——‘她’本来,就不是女子。”
“陛下,直到现在,还不愿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