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3)
齐缜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像是点着了宁世嘉,宁世嘉握紧拳头,骤然仰头的瞬间,像是被人欺负惨了,却还要倔强地犟嘴,浑身上下一股拧巴劲儿:“你胡说!你信不信……信不信朕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宁世嘉身为帝王,本该是很有威仪地吼出这句话,但他无权无势,连上位大多数都是倚仗着齐家,以至于君王说的这些能令人听到后闻之色变,甘愿拜下俯首称臣请罪的疾言厉色,最后都变成了轻飘飘的蜉蝣一击。
而齐缜倒是觉得宁世嘉有了胆色,褪去平时糊里糊涂的窝囊感,不再是别人说什么,他就乐呵呵地顺从着做什么。
“那陛下便治罢。”齐缜撩裙跪下,面上是请罪的意思,但其中深意却明显与这无关,“最好株连整个安远侯府,该处以极刑就处以极刑,该发配流放就发配流放,臣愿以死谢罪。”
齐缜的话是明晃晃的威胁,宁世嘉的呼吸不由得粗重几分。
先不说他能不能狠的下心去杀齐缜,但齐缜乃至整个安远侯府,他都是动不得的。
先皇的恩情在,齐家对平反叛乱又有功,背后还有徐拭雪留下镇守西北边塞的长宁铁骑,当日在清远寺里,宁秉真对他说的话还历历在耳。
宁世嘉不是傻子,他很清楚,朝中有许多肱骨老臣是不服他登基上位的,所有人都在上一场党派之争中藏有私心。若没有安远侯府在前头支持把稳,宁秉真与宣家在其后造势,拉拢人心,他这样的皇帝,分分钟就会被拖下台来,大宁江山会再一次陷入动荡。
哪怕宁世嘉再不想当皇帝,想撂挑子不干,但想到宁秉真和宣云珠为他操碎了心,再往道义上想,想到天下百姓的安生,他也不能真就这样胡来,在还没坐稳龙椅的时候就直接将在外人眼里忠心耿耿的齐家给全部一刀砍了,让宣云珠和宁秉真辛辛苦苦为他铺的路尽毁。
宁世嘉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要炸开的河豚,满腔郁火无处发。
“……你本就知道冒名顶替是死罪,为何还要这么干?齐眉呢?”宁世嘉不愿再和齐缜争论“稻稻”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你以为你这一身女装,能瞒多久?你把我当傻子也就算了,还要把整个宫里的人都当傻子吗!”
齐缜望着他,笑了笑:“陛下担心臣?”
宁世嘉实在搞不懂齐缜有时候抓重点的能力,并且严重怀疑他智力也不比自己高多少:“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不追究,其他人呢?他们倘若知道大宁的皇后是男人,是你,会怎么样吗?”
“那陛下会告诉他们吗?”齐缜反问地很快。
宁世嘉望了眼梁顶,没有说话。
“陛下,齐眉已经不可能再嫁与您了。”齐缜直言不讳,“您若是想和齐家成为姻亲,只有我。”
“——您只能娶我。”
榻边烛台上的焰火晃过一晃,宁世嘉俯视着他,明明是齐缜在求娶,他却像是被齐缜求娶了似的,浑身燥得慌。
想到这宁世嘉哆嗦了下,把这荒谬的想法赶出脑海。
“……行了,你赶紧起来,跪着不难受吗?”宁世嘉拽了下他的袖肘,“我现下可以替你瞒着,但肯定瞒不了多久。要想平安无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齐眉。”
宁世嘉想,齐缜男扮女装出现在凤仪宫,无非就是齐眉突然间不见了,她不想嫁,不然不会让齐缜就这么荒唐地顶上来。
齐缜反握住宁世嘉的手腕,站起身,掸了掸裙摆,揣手看向他:“陛下,您还没有听懂。”
宁世嘉蹙眉。
“齐眉,不会再出现在皇宫里。”齐缜脸色看上去不大好,“以后臣便是您的皇后,辅佐您,照顾您,不好吗?”
“您昨日对臣说了什么,您可还记得?”
宁世嘉一僵,回忆起在安远侯府前那鬼使神差的那一句。
——“如果你能住在宫里就好了。”
“臣现在应下了,陪着陛下一起久居宫中,陛下难道不开心吗?”
宁世嘉瞪着他:“朕说的哪里是要让你当皇后在宫中待着!”
“殊途同归,陛下的心愿能完成,不就好了吗?”
宁世嘉简直要被齐缜的胡言乱语气晕。
这能一样吗?
“陛下喜欢稻稻,臣就是稻稻,陛下的两个心愿都实现了,皆大欢喜,何必还要这般苦皱着一张脸?”
“齐缜。”宁世嘉叫他的名字,“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齐缜闷声笑了笑,小皇帝居然也会权衡利弊得失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