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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蛰伏在四周的金羽卫闻声按令迅速分成两拨,一拨保护着宁世嘉,一拨则是对抗祭坛下不知何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群臣中的刺客。
金粼趁时至齐缜身旁,迅速道:“陛下,主子,天霜方才来报,宫中有异变,骑军诸指挥师从顺带兵反叛,已被废为庶人的宁文斐重返京城,此刻兵临城下正里应外合围剿皇城。”
宁世嘉脸上还有浮现出一丝惊诧,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这天居然这么快就到了。
当年他没有将宁文斐处死,并不是看在手足情分,而是因为经过夺嫡一事,皇室凋敝,死的死伤的伤。本身宁世嘉上位就不是民心所向,权衡利弊后为搏一个宅心仁厚的好名声来先坐稳皇位,才听取了宁秉真与齐百川的意见留了宁文斐一条命。
虽然只是将宁文斐贬为庶人流放岭南,但宁世嘉心中隐隐约约地觉得他并不会就此屈服。
行刑押走时,宁文斐坐在囚车里,而宁世嘉就站在不远处。
宁文斐被宁宸煊压制住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尽管宁宸煊那时“死”去,可他仍旧不甘心自己会败在一个废柴之下。
所以宁世嘉很清楚,留宁文斐一命会被他反扑恐怕是迟早的事。
反观齐缜,更无慌乱震惊之意,甚至还勾了勾嘴角,吩咐道:“带着暗卫,保护好陛下和阿眉。”
“是。”
金粼带着人将宁世嘉护在中心,形成一个防护的姿势。齐缜接过身旁人的长弓搭箭,瞄准了底下在混乱中,一个站在末尾的低头随着群臣踉跄,却时不时扶着额在四周张望的身影。
“嗖”地一声,箭矢飞出,同一时间朝齐缜来的还有一道剑光,以及台下的一声大喝:“保护殿下!”
齐缜用弓去抵,往后退两步定住身形。手上弓箭的弦断了,他便将弓反过来挡住面前之人接二两三的杀招。
“周治。”齐缜眯眼,认出他就是呼延达给出小像上的人。
周治没应,见一时取不了齐缜的命也收了手,旋即跃至坛下,此时除开四散惶恐的大臣,形势已分为了两派。
适才在人群中遮遮掩掩的人也现出真身,他摘下官帽,掷在一旁,在周治等人的拥护下款款上前:“各位,别来无恙——”
宁世嘉抓着自个儿的袖口,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看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带着一贯的温润笑意,嗓音却异常嘶哑,像是被烈火灼烧过,显得幽怖阴森,令人胆寒发竖。
宁宸煊扫视过昔日结交过的大臣,他的身后已有三三两两倒戈的紫衣与绯衣袍,宁世嘉果不其然瞧见在祭祀上时常“为难”他的左多罗左大人正低眉顺眼地站在宁宸煊身旁。
所有的事情都已明了。
“八弟。”宁宸煊不疾不徐地唤了一声,讥笑道,“这种时候,你还要躲在他人身后吗?一年了,看样子还是没什么出息啊……真是和小时候一样。”
宁世嘉紧了紧双拳,随即想要伸手拉开金粼出去。
“陛下!”金粼不肯,他今日的使命就是保护宁世嘉,若是宁世嘉出了半点差错,就算齐缜不说,他也断不会饶了自己。
“没事,你们都在。何况这么久了,朕也不是白练的。”宁世嘉小声说,顺带给金粼亮了一眼藏在袖口里的小刃和袖箭,刀口和箭矢上都淬了毒,这些都是齐缜在马车上留给他的,还给了他一瓶解药,说这些都易操作,可以牵制敌人也好保命的。
宁世嘉挣出围着他的那道“人盾”,站在了齐缜的身侧,这次没有再叫兄长:“宁宸煊。”
宁宸煊轻笑:“是本宫说早了,想必有身旁的齐小将军夜夜陪伴,八弟还是有些长进的。”
提到齐缜,宁世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然而齐缜却浑不在意,扯下面纱。
“齐家如今野心真是大得狠,先是欺君罔上替嫁,又因此挟皇帝把持朝政,只可惜你身旁这位到底是不是先帝亲子,还不得而知呢。”
宁宸煊一句话扭曲了两件事,将齐缜替嫁归为外戚干政包藏祸心,又把宁世嘉模棱两可的身世流言重新在祭祀之日翻出来供人争纷说道,一小部分在场的大臣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宁世嘉当然猜得到宁宸煊想打什么如意算盘,不过是想打压他来擡高自己,于是厉声道:“朕是大宁的皇帝,轮得到你置喙?朕记得父皇在临终前,早将你一道圣旨贬为庶人了吧?”
宁宸煊神色微僵,当年他谋反之心被身体每况愈下的父皇看出,最终因不甘被废太子而选择弑父夺位,没成想最后先帝还藏下了一道圣旨,若他仍旧不知悔改,就将他贬为庶人终生囚于重华宫。
宁宸煊自然是痛恨不已,杀了所有当下能与他争位匹敌的手足,以为他终于能够君临天下,却独独忘了长春宫和冷宫那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既已不是皇子,今日你此番所作所为,朕不会再惦念手足情谊姑息。”宁世嘉喝道,“拿下逆贼宁宸煊!”
几乎是一声令下,祭坛再次兵戎相见,很快宁宸煊的目标转向了宁世嘉,他今日要取的就是宁世嘉的命!
齐缜见状,带着宁世嘉闪避,低声道:“教给陛下的,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