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番外一：帝后那些年（三）[番外] （2/2）

齐缜见状，也紧随其后，随手拿了件氅衣盖住宁世嘉，揽着人一同去偏殿。

金粼没喊人来值守，这次是他报剑站在门口，望见来人，擡手行礼：“陛下，主子。”

宁世嘉见屋里头一片漆黑，下意识“嘘”了一声：“小元睡了？”

“是，小殿下大约一炷香前就熄了烛。”

“朕进去看看。”

金粼侧身为两人轻推门扉，谁成想甫一发出细微的声响，最里头就传来一声略带惊恐的稚音：“谁？！”

宁世嘉听出这是宁小元在壮胆时发出的嗓音，比平时更厚一些，他有些担忧，一只手拍着身后的齐缜要他点烛，接着快步走了过去：“小元，是我。”

宁小元微愣，很快，屋里亮堂起来。

宁世嘉见到宁小元缩在床榻的一隅，将衾褥自上而下地裹住自己，双手紧紧握着被卷成筒的书册，抱在胸前，一双圆眼瞪得通红，抽着鼻尖，好不可怜。

“父、父皇......爹爹？”

宁小元也傻眼，他擡手胡乱抹了抹脸，宁世嘉就不由分说地把他抱到怀里：“没事啦，小元，现在是永晟四年，亦不是在常府。”

宁世嘉的语调温柔：“你在紫宸宫呢，有父皇和爹爹，还有金粼叔叔陪着你，是不是？”

宁小元微微发抖的身躯缓缓停了下来，在经历过宁世嘉的几轮安抚后，他窝在宁世嘉怀里，有些怯怯地露出两只眼睛。

齐缜没宁世嘉那么会哄孩子，只持着烛火，在宁小元望过来的时候给予一个令人信服的眼神，好让小元觉得周围明亮，不再那么害怕。

“......是属下失察。”金粼没想到宁小元会这般严重，平时奉命遣人守在重华，小元身旁还有个大他几岁，照顾他起居的小太监，两人基本同睡一屋，夜里也就不需要他人在守着了。

但今夜留宿紫宸宫是突然的决定，那小太监也未曾跟过来。金粼以为小元慢慢好起来，没什么事了，结果是他误判，害小孩担惊受怕。

“罢了，不是你的错。”宁世嘉没想责怪任何人，他揉了揉小元的头，“今夜我陪你睡，不怕。”

宁世嘉想着，不能放宁小元一个人待着。宁小元本想拒绝，可最后想了想，却点点头，朝齐缜伸出手。

齐缜不明所以，和金粼对视一眼，迟钝地又转回去，就听到宁世嘉道：“齐缜你怎么回事，孩子叫你呢，过来。”

齐缜轻咳一声，默默走过去。

金粼眨眨眼，很自觉的退了出去。

偏殿里余下两大一小的人影。

宁小元咬着唇，纠结许久没开口。两人一直在等他，宁世嘉以为小元是有话不敢说，玩笑着鼓励他：“没事，你要是想让你爹爹出去也可以直说。”

齐缜：“？”

然而宁小元摇了摇头，他知道齐缜每晚都有派人来照看他，守在屋外。于是他一手拉过宁世嘉，一手再去揪齐缜的衣角。

两人都照做了，最后被宁小元双双压在榻上，齐缜在左，宁世嘉在右边，中间漏了好大一条银河，宁小元转个身，抱着两人的胳膊躺下了。

等宁世嘉反应过来后，扭头和齐缜对视，终于明白宁小元想做什么了。

齐缜翻身，很自然地将宁小元和宁世嘉都拢在怀里。宁小元虽被挤得不行，但他只觉得这样心安，就像平常的深夜，寄奴总是抱着他入眠一样。

宁世嘉本想陪小元聊天，可没聊几句自己先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酣眠声。

齐缜替人掖好被角，吹了一盏蜡烛，旋身时被一只瘦小的拳头抵住。

是小元的手，他翻开手心。

掌中静静地躺着一块糖，是那日宁世嘉作为奖励给他的。

其意味不言而喻，小元把糖塞给了齐缜，忽然小小声地说：“......谢谢。”

齐缜看着最终兜兜转转重回自己手里的糖，是小孩子天真的谢礼，失笑道：“睡吧。”

长夜漫漫，宁小元不会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