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分兰 千里江南烟雨,重峦西蜀云山,再…… (1/3)
第32章 分兰 千里江南烟雨,重峦西蜀云山,再……
江孟澋与二人用过晚膳, 外边日头还烈着。自入夏后,解慎川送的那盆兰草也因此一直被江孟澋养在案头。
“它能熬过苍连岭的风雪,也能等我从西蜀回来。”
他临行前说“等我”, 可自己却要走了。
千里江南烟雨, 重峦西蜀云山, 再见一面竟是那么难。
想来也怪惹人笑的, 自己等了他半载, 现下又得再等一年。
江孟澋“嗐”声, 提起衣摆,对坐在那株兰前。
要带走么?江南湿热,与北疆干寒天差地别。这兰草性子再韧, 也不一定适应那千里外的温软水乡。
但若是留下,自己答应要照料好它, 这般是否算是食言?而况自己只身离京一年, 若连这一点念想都不在旁……
他与它对视着,沉吟良久, 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看的是兰草, 还是远在西蜀的解慎川。
终于,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起身将它轻缓捧起,放到后院树下,又寻来竹刀和陶盆。
他心想,这株兰长势旺盛, 根系定然发达, 或可将其一分为二。
他盛了半盆江济堂后院树下积年的土,再用竹刀拨开兰草根部。
屏息凝神下,这兰也算是分栽好了。
日斜西山, 江孟澋给两盆兰浇透水,正欲收拾器具,阿喜便推开院门走来:“先生,请帖都备好了……咦?这兰草……分家了?”
江孟澋轻笑着淡淡“嗯”了一声,边净手边道:“阿喜,你过来。”
阿喜依言上前,两只眼睛仍在两盆兰草间打转。
江孟澋道:“江济堂诸事,我已交代阿云。唯有一事,需托付于你。”
阿喜闻言,神色一正:“先生请吩咐!”
江孟澋指了指那盆丰茂的母株:“我带走小的,大的这盆,想托你照料。”
阿喜眸光闪烁,随即又有些忐忑:“我?先生,我虽见您平日照料它,知道些门道,可这是您珍视之物,万一我养坏了……”
“无妨。”江孟澋看着阿喜仍有些不安的神情,温声道,“养护之法你定是晓得的,只是有些细微之处,我稍后写与你。纵有闪失,亦是天命,我不会怪你。”
阿喜听先生如此信任,胸中涌起一股热意,用力点头:“好!先生放心,我一定把它养得好好的,等您回来!”
江孟澋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嗯。”
“对了,先生。”阿喜没忘记自己原本是来做什么的,“小云大夫让您看看这请帖制得可还行。”
依朝廷新科惯例,江孟澋赴任前需在京中朝楼设宴,答谢荐举人及朝中诸位重臣。
此举既是礼仪,亦是他步入仕途之初,与朝堂诸公初次正式往来的契机。
***
几日后,朝楼一层的圆桌旁已坐了满了人,皆身着常服。
酒过三巡,有官员把玩着手中酒杯,似笑非笑:“江南水网密布,舟楫往来频繁。江御史乘船南下,可要当心风浪。”
江孟澋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多谢章大人提醒。下官定当谨慎行船,稳中求进。”
又有官员适时插话,将话题引向江南物产,说起今岁新茶与丝绸行情,席间气氛复又轻松几分。
酒至半酣,蔺远面上已见微醺,此时执箸夹了片水晶肴肉,放入口中细品,又啜了口酒,忽而笑道:“这朝楼的肴肉,滋味总与别处不同。”说着,他又细细点评了几句。
阮鹤浮闻言侧目,唇角微扬:
“蔺枢密到底是会品之人。不过你这般感慨,倒让我想起那年杏林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