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随军拉练 (1/11)
随军拉练
清晨的寒意通过单薄的窗帘缝隙钻进来,秦沐是被一阵尖锐的钝痛惊醒的。
不是来自身体的某个部位,而是一种弥漫性的、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酸胀与乏力,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着他的神经。他猛地睁开眼,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聚焦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
昨晚临睡前吞下的那粒白色药片,是他维持正常生理机能的最后防线,却也成了捆绑他的枷锁。每一次药效褪去后的反弹,都像是一场无声的酷刑。
秦沐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慢得近乎僵硬。后背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平躺和药物的麻痹而酸痛不已,他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挪到卫生间。此时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拧开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啦啦地流出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整张脸埋进了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感官,刺激着麻木的神经,让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洗手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擡起头,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脸,看着镜中那个勉强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他前往野外拉练营地的日子,秦沐没有胃口,只是拿起一杯温水喝了几口,便拿起放在门口的医疗箱,推门走了出去。
楼下的空地上,一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已经静静等候,车身擦得锃亮,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车旁站着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男人,看到秦沐走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秦医生!”
秦沐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客气地回应:“麻烦两位了。”
这两人是此次随行的卫生员,都是刚从医学院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看向秦沐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敬畏。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位年轻的秦医生,医术精湛,性格却极为温和,没有一点架子。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跳了下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性格看起来格外爽朗,与军营里严肃的氛围格格不入。
“秦医生你好啊!”他快步走过来,主动伸出手,“我叫周涛,是这次负责你们安全的驾驶员,你要是觉得叫名字麻烦,叫我外号‘野猴子’也行,大家都这么叫。”
秦沐伸手与他握了握,指尖触碰到对方粗糙而温热的手掌,能感受到常年握方向盘留下的厚茧。“周师傅,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涛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有什么需要你们随时跟我说,在这林子里,我比谁都熟!”
军队的纪律向来严明,像周涛这样外放开朗的性格在军营里确实少见。秦沐能感觉到,这是一个心思活络、待人真诚的人,心里也多了几分好感。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市区,朝着郊外的密林深处驶去。
随着车子远离喧嚣,周围的景色渐渐被连绵的青山和茂密的丛林取代。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夹杂着泥土的湿润气息,与城市里的尾气截然不同。
但周涛的话也随着车子驶入军营管控区而渐渐变少。
军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周围的氛围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沿途能看到站岗的士兵,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每一个路口都有严格的检查。周涛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专注地开着车,全程闭口不谈,只在遇到检查时配合出示证件。
这种肃穆的氛围,反而让秦沐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昨晚因为药物副作用的折磨,他几乎一夜未眠,大脑始终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此刻靠在座椅上,听着车子平稳行驶的引擎声,感受着窗外掠过的绿意,他缓缓闭上了双眼,试图抓住这片刻的安宁,让自己充分休息。
他没有去看窗外那些数不清的树木,也没有去好奇即将抵达的营地是什么模样。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身影——江城。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却又不得不刻意疏远的人。
这一次跟随部队前往野外拉练,除了工作的职责,更多的,是一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执念。
车子行驶了将近四个小时,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烈日高悬,炙烤着大地,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荒野,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密林,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一种原始而粗犷的气息。
营地搭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数十顶军用帐篷整齐排列,穿着迷彩服的士兵们来来往往,训练的口号声、器械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与力量。
秦沐和两名卫生员被安排在一顶独立的医疗帐篷里。帐篷内设施简陋,只有几张折叠床、一个简易的医疗操作台,以及堆放着的各类医疗物资。
秦沐站在帐篷门口,望着眼前这片荒凉而又充满力量的荒野,心脏猛地一缩。
这就是江城一直生活的环境吗?
没有城市的繁华,没有舒适的住所,只有日复一日的艰苦训练,风吹日晒,甚至还要面对丛林里的未知危险。
一股酸涩的情绪突然涌上喉咙,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年少时的江城,意气风发,眉眼张扬,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他一直以为,江城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过得风生水起,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