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偷看我 (1/2)
你偷看我
这人看着面生,身着绣了兰草纹的藏蓝花罗衫,估摸也是哪家公子。但阿兄似乎与他有别样的亲近,这倒是少见。
安之恒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往前一些,想要把桂以泽挡在身后。他随口说:“慧儿,儿时有一年随着父亲下扬州,你可还记得?他是当时邻家的桂公子。”
公子就公子,莫名加个“贵”字做什么?安芷慧不解,但作了揖礼,听那比哥哥身形大了一圈的人笑着接话:“你是安家小妹吧?上次见你才只有桌案高。”
话刚说完,桂以泽就感觉安之恒轻轻推了他一下。
“是么?那时应该刚过金钗之年,我约莫有半株海棠高了。”安芷慧的食指轻轻点着嘴唇,对着桂以泽一点也不怕生。
桂以泽:“......”
他悻悻地抽了抽嘴角,决定不乱说话了。
望着安之恒手上的茶酥,安芷慧恢复一往的灵动,凑近了打趣兄长:“阿兄,你可是有心仪的女子了?晚樱和茶酥,采之欲遗谁啊?”
有心仪的人是真,但安之恒觉得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在胡言乱语。他顺了气,没脾气地解释:“晚些捎给芷恩的。”
安芷慧了然兄长的心思,拉着康颂瑶作别:“我和阿瑶去吃茶了,阿兄、公子,你们慢慢。”
安之恒捕捉她离开的脚步声,内心总算松了口气。他仰头看向桂以泽,不满地小声说道:“......你下次不准接话了。”
桂以泽连连点头,又看着老板找了碎银,他接过对方递来的茶酥,和安之恒一同跨出门槛。
晚间的街市更是热闹,玉壶光转。在酒楼用过晚饭,两人在偏僻的河边吹风。
谷雨祭仓颉,不远处的庙会沸反盈天,人们在此间摩肩接踵、走街拜神,为孩童祈盼着学而成才。
护城河承着摇晃的月光,伴着微风荡漾开一圈圈水纹,趋于平静的河面倒映二人亲近的身影。
身旁的紫藤垂落,安之恒确认了四下无人,静静地靠上桂以泽的肩头。在外游浪一天,他望着河面上浮跃的灯火,有些眷恋身旁人的温度。
桂以泽平日逗弄他逗弄惯了,此刻却安静地揽着安之恒,把半张脸埋进他的发丝,嗅那混杂着花朵青草,还有安之恒体香的气味。
围场初见,一齐度过这冬春,再到昨日的谷雨告白,一切都好像太快了。快到还没有确认彼此真的值得托付终生,还没有想好未来要如何,只凭那一腔心动和年轻,迫切地要证明自己、证明对方,还要找一个出口宣泄爱意,就像现在这样依偎。
安之恒知道的。知道这份感情长久不了,也知道自己终有一天,或许会后悔今日的选择。桂以泽呢?他动了动脑袋,向上翻着眼睛,偷偷打量桂以泽的神情。
桂以泽明白的。明白大姐二哥约莫不会支持自己,也知晓这份陪伴无法长久。只要以狐妖的身份存在一日,以男子的性别爱他一天,这份感情就难见天日。像现在这样温情静谧的时刻还有多少呢?他收回望向对岸喧嚣的视线,微微颔首,却撞上安之恒的目光。
学安之恒说话,他打破这宁静:“你偷看我。”
安之恒才不肯认,搬着诡辩腔调:“你不偷看我,怎么知道我在偷看你?”
像稚子一样拌嘴,两人沿着河走回相府。还有半里路时桂以泽嘭地变回雪狐,不让安之恒累着,他翘着尾巴自己走在前头。
高远正收了大门的薪柴,看见主子和雪狐便赶忙相迎,还腾出半只手抱起雪狐,却被雪狐一下挣开。
晚间沐浴之后安之恒卧上床,雪狐捂热了被褥,也正化了人形要抱着安之恒给他暖身。
窗外的小雨润如酥,春寒绵密的湿意却未穿透这房屋。被桂以泽圈在怀里,安之恒只觉温暖。
不辜负这大好时光,白日用功夜晚相会,日子在情爱与诗书中溜走。这春日也将将要过去,气温升高,积雪彻底融化。那鹤氅裘衣被统统收起,雪蕊白烟整理好件件清爽的纱罗夏装。
夏至,秋试也不远了。书院放了学生回家,自行温习准备。最开心的是桂以泽,因为可以日日和安之恒待在一起;同样开心的是安之恒,因为阅文诵经时绕上雪狐尾巴很得趣。
兰泽居也添了几分热闹人气,雪蕊每天吩咐庖厨换着花样,配精美的时令小菜。安之恒不喜热,夏季里只着青灰色纱罗,在午后的阳光中被照出清瘦的轮廓。
暑气积聚,空气沉闷,桂以泽坐在他对面剥荔枝,一颗颗喂进安之恒嘴里。嘴巴一张一合,不一会儿就沾满了晶莹的汁液,全数被桂以泽舔净。
“安之恒,未来你功成身退,我们一齐下岭南吧。”剔了乌黑色的果核,桂以泽的眼神好像也如那果肉一般透亮,奕奕地望向读书人。
安之恒翻页的指尖一顿,他擡了头,有些错愕,又恢复平常,轻声说:“去岭南作甚?你喜冷怕热,那里气候不宜。”
“你这么爱吃荔枝,去岭南日啖它个三百颗!”
被这憨样逗笑,他顺承着应允:“好啊,还是要你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