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鸩笔画骨（5） “踏入社会只会加剧你…… （2/3）

“那你在哪里都能。”路远寒长眸垂下，淡淡地看着他，“分明有许多条路可以选，你对抗人生的办法却是毁掉别人。”

败者成寇，吴宣衡不愿再做无谓辩驳，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他没有天赋吗？

凭什么说他没有天赋！

他十二岁自学画画，无师自通，一颗苹果从饱满画到腐烂，老家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被他亲手勾勒过。

压在箱子里的旧报纸、课本、甚至门口小溪边的石头、教室后墙的黑板报，都是见证。

素描、水彩、速写年中考以全市专业分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七中，他却慢慢地从爱好走到了执念。

甚至从一间破旧小画室走到了刑侦大队的审讯室。

“吴宣衡，现年21岁，赤云本地人，家住桃溪区溪山镇三道沟村。”程野捧着文件夹站在审讯桌旁，眼尾余光掠过审讯椅上面如死灰的人，“父亲外省务工，母亲六年前重病后瘫痪在床，一直是他爷爷奶奶在照顾。”

主审江戟指节不轻不重地扣了两下桌面：“讲重点，犯罪实质行为。”

程野暗暗在心里冲他翻了无数个白眼：“他2017年高考落榜后选择自费复读，同时和朋友在顺泰广场合租了一间公寓，改造成画室非法经营，今年年初开始，暗地里利用艺术生关系倒卖橙药。”

江戟问：“查到多少？”

程野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经查处，从他画室发现剩余违禁药物共7颗，过往交易记录涉及人次共51，现列为零二零七重大连环药物杀人案第一嫌疑人。”

“51人？”副审墨清濯眉头快蹙到天花板了，“有具体名单吗？”

“有。”程野翻了翻文件，“但是跟我们的被害人名单核对后，仅有3人重叠。”

“看来他的购买渠道并不是唯一。”江戟微微探身撑着桌案，“名单里其余人先通知教育局联合调查，统考成绩怎么处置是他们的事，但是交易链路我们得亲自来，挨个走访查清。”

程野面无表情地应声记录：“知道了。”

墨清濯目光投向吴宣衡：“说说吧，这51个人，都是你通过什么方式骗过来的，又是怎么从你手里拿药的。”

“那群人自己愿意吃的，死了跟我有什么干系！”吴宣衡被手铐束缚在刑审椅上的双手徒劳挣扎了两下，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再说了，我手里51个才死3个，死亡率都不到百分之六，回报率这么高，这点风险对冲算得了什么？”

“你他妈混蛋！”墨清濯拍桌而起，推开程野，冲过去一把扯住他肩膀，厉声逼问，“我问你，这药是哪里来的？”

吴宣衡无所谓地歪着头：“我有渠道，国外买的。”

“你让他们以游戏充值的方式支付药钱，我们定位到那款游戏的注册地址虽然在国外，但服务器却两边都有架设。”江戟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皮半垂着，声音极有压迫感，“你的上线应该没小心谨慎到每次跟你交易都要跑一趟墨西哥，所以，你最好老实交代。”

吴宣衡无言以对，干脆闭嘴。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懂吗？”墨清濯侧身拿后背挡着监控，按着吴宣衡肩膀的那只手微微用了点力，“参与贩卖未经发售许可的违禁药品，致使多人死亡，以你的罪行来看，满膛花生米都不够你吃的，还不想着戴罪立功，是指望那帮亡命之徒能从这铜墙铁壁里捞你出去呢！”

吴宣衡紧咬着牙看向墨清濯：“你少吓唬我！”

额角的汗和话里的颤抖却完全泄露了他强装出来的镇定，墨清濯的话像一根毒针扎进心里，什么叫满膛花生米？

枪决？他不过是卖了点药，怎么就要被枪决！

“我卖这个药根本就没赚到多少钱！”求生的渴望令他哑着嗓子也要辩驳，“而且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吃了会死，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不会卖的！”

江戟直起身盯住他：“你说这些没用，刑讯只看结果。”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的上线肯定不止我一个分售渠道，这个有用吗？”吴宣衡几乎连犹豫都没有就选择了拖一条绳上的蚂蚱下水，“我主要负责的是七中这一片，但是我猜，不止赤云，省内每个高中差不多都得有两三个分发，每个城市的上线也不同。”

“你少危言耸听！”程野停下记录的动作，瞪了他一眼，“有实际证据证明你说的话吗？”

“没有。”吴宣衡无所谓地惨笑一声，“全是我瞎猜的，事实上我连我上线的面都没见过。”

江戟问：“那你是怎么认识TA，又是怎么加入这条暗线销售渠道的？”

吴宣衡瘫坐在刑讯椅上，绝望之下不得不坦白交代：“橙药这东西我是年前接触到的，那时候公寓要交年租，我实在没钱，就想着去干点来钱快的活，在兼职平台碰到一个倒腾保健品的，说是手里有一批特别适合卖给艺体生的药，能给我二级代理，带我赚钱，但要考察我一段时间。”

墨清濯问：“怎么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