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陟彼岵兮 (1/4)
陟彼岵兮
约莫是前两日因曲江宴一案传遍坊间,近日鱼龙巷已来过不少官兵,不过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妖籍。
为了避风头,连申屠苍的瓜州老乡近日都没出摊,几个大户的采办娘子买不到桃子,聚在街角闲聊,诉苦因此挨了自家主子的骂,很是郁卒。
司宣同柳五并肩走着,一路引来不少偷瞟的目光。
柳五微微皱眉,下意识低头擡手,发觉衣带齐整,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司宣会意一笑,目不斜视道:“我第一回来的时候也这样,他们做的生意特殊,不得不警惕。”
“那也不能跟防贼一样,”柳五说:“这能做成什么生意。”
“鬼货何愁销路,只不过如今陛下厌憎妖族,不敢光明正大地宣扬了。”司宣瞥他一眼。
柳五抿了抿嘴,阴着脸没说话。
正巧走到上回那布匹商闹事的地方。
司宣记得文心书肆似乎就在那姐弟俩屋子的正对面,弟弟应该还是书肆的帮工。
“咦?”
眼前书肆店门紧闭,上下各贯一道横插木梢,门板上贴着一方闭市帖,浓浓的墨字浸在麻纸的粗糙肌理上,生出荆棘般的毛刺。
“归乡理事,启肆未定,敬告诸君子,勿虚此行。”
司宣上去敲了两下门,除了拍下几层灰,意料之中无人应答。
正要犹豫是否趁过往行人不注意,一脚踹进去的时候,身后响起吱呀的开阖声。
“两位找谁?”
青衣男子手握一条扫帚站在对面门边,笑吟吟望过来。
司宣有些惊讶:“是你。”
正是曲江宴上那个看破自己身份的琴师。
柳五眉梢微蹙,擡眼打量眼前人,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琴师拱手一礼,目光温雅:“大人那日在巷中挺身而出解围,令人敬服。”
司宣咳了一声:“职责所在而已。”
两人目光相对时,似有某种无形之间的默契,纷纷绕开身份不提。
柳五却扯了扯嘴角,心道:还是旧相识。
“我记得这是那姐弟俩的院子?”司宣故作随意往里探了探:“他们不在?”
屋子锁着门,黑沉沉的,院中只摆了石桌和几个小杌子,那张琴就摆在桌上。
琴师莞尔,侧开身任由司宣大大方方地偷看:“妙娘和小喜昨日回乡了,宅子赁给了我。”
他把青竹笤帚搁在一旁,搬走琴床,小心翼翼扯出一旁花布裹紧了,才请两人入院小坐。
琴师提来一只陶壶:“刚好煮了些薄荷茶汤。”
司宣倒过谢,又介绍了自己和柳五,只说是京兆查案,又问道:“敢问阁下可是隶属教坊司?”
但教坊司乐人通常待在光宅坊,不得随意赁宅住。
琴师依旧温言解释:“在下常玉京,是太常寺的教习。”
“原来是常待诏,”柳五单手捏着杯子,拿在指间转了转,倏地笑道:“怎么以往宫宴时,不曾见过你?”
常玉京神色如常:“当今不喜吴地清婉小调,奈何我最擅长《渌水》、《秋思》,所以不常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