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故地游阴阳断生死2 （1/3）

故地游阴阳断生死2

有了上次在五派盟会的前车之鉴，玄霜煦留了个心眼，硬是没让定形针近身，沈纯一无奈，只能让他跟在自己身后进了正殿。

东方镇坐在上面气得心绞痛，沈纯一一进门就带着玄霜煦跪下，连解释都不用解释：“弟子知错。”

东方镇冷哼：“知错？”

他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若不满意凡人决断，大可上诉再审，或者你觉得不公平，就也把那罪人的胳膊剁了，退一万步讲，你把他杀了也行，为什么要对三岁稚子下手？稚子又何辜！”

沈纯一双手垂下，不卑不亢道：“弟子本来就是为杀那罪人去的，只是没想到稚子会先受汞毒波及。”

东方镇气得一滚卷轴直接砸了出去，正摔在沈纯一膝边：“你放屁的不知道！幼子体病，女子体弱，银汞之毒又主攻神脑，你难道还会不知道这些！”

手中剩下的卷轴翻了又翻，竟是再也看不下去了，怒道：“因为折了一双手你就端了人家满门？你未免太过了。”

“满门？”沈纯一擡头道，“恕弟子直言，那稚童早晚要死，鱼翔之脉，若无医师相助，哪里能活到今天？父母既然觉得医师无用，那其子自然也无需遵医嘱，我只不过是把这孩子该活的命数还给了他，又如何算得上过？”

东方镇冷笑：“因为稚子短寿，所以你就可以随意了结其性命是吗？反正早晚都是死。”

“……”

见他沉默，东方镇又是拍桌怒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杀生予夺的权力？！”

“……”

“还有那家中夫人，她身为病子之母，又有何错？！”

沈纯一淡声道：“无非就是一样不能接受孩子命数最多三年的结果，求天地无门，便把怒火发泄在了他人身上。不然若无怨怼，又怎么会旁观丈夫作恶？这种暴行之中，沉默则是助纣为虐。”

意思就是，随手杀了。

东方镇被气失语了。

沈纯一顿了一下，心道既然说了，就索性说个痛快，便直直擡起头盯着东方镇道：“师父用‘不过是折了一双手’这样的语句形容，恕我不能接受。”

他道：“您也通晓医术，想必知道刮骨疗毒之术有多难，整个中原能找出来几个这样的医师？刮骨疗毒开皮破骨，少一分病灶不净，多一分伤筋动骨，不得失血，需避开血脉，不得感染，需事无巨细。您只说这是一双手，您可窥见这双手之后又有多少个人多少条命？”

“中原大地要再培养出这么一位医师，要耗费多少心血？一位医师苦读至此，又要多少年？我就是端了这一家又如何？这样的医师二十年难出一个，端了一家都不够赔的。”

“你以价值论人命？！！”

沈纯一毫不退让：“是。今天毁的只是一家，没了这双手毁的就是千千万万家，以价值论断有何不可？”

东方镇厉声道：“你就是端了这一家，你就是把他们全都搅成肉酱，那医师的手也回不来了，又何至于如此！”

沈纯一道：“照师父所言，反正人死不能复生，那杀人凶手便也不用偿命了。前日那女人带着病子去给官人磕头送礼，竟真让人动了恻隐之心，化牢狱为破财，何其可笑！若没有如今这样的代价，岂不是在告诉世人，谁惨谁有理，破财可消灾，医师治不好就拖出去打一顿，如此一来谁还愿意悬壶济世！”

东方镇突然觉得跟他说话完全是在对牛弹琴，阖了阖眸又按了按太阳xue，以免让自己成为第一位被徒弟活活气死的师父。

沈纯一继续道：“至于剩下的老爷老妇人，更与我没有关系了，我只不过是害死了他们的儿子，并没有牵扯到他们，实乃意外。”

东方镇气笑了：“什么叫只不过是害死了他们的儿子？”

他道：“子女于父母乃是掌心宝身上肉，至亲逝去之痛用剜心割肉都无法形容，你又怎么能体会？”

沈纯一无所谓道：“弟子自然不能体会。”

东方镇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又是一把卷轴扔了过去，噼里啪啦全摔在他膝前的地上：“刀子捅不到你身上就不知道疼！”

身后玄霜煦跪地而礼道：“师祖，水银从我手中过，是我亲手下在室炉中的，师祖不如罚我。”

东方镇寻声落目，见说话的正是后面老实跪着的黑衣少年，不由得淤血肺中来。

经他多年观察，东方镇发现他这个小徒孙的善恶观已经完全被沈纯一带混沌了，碎得连稀饭都不如，没有判断事物善恶的能力，或者说根本懒得判断，只听沈纯一一个人的命令，简直如一把趁手凶器，也是让东方镇头痛欲裂，只能冷笑道:“你干的没有沈纯一指使，你会干这种事”

玄霜煦每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人间炸成臊子他也能睡得着。若无人指使，能干出这种事才是有鬼了。

玄霜煦膝行两步，挡在沈纯一身前，八风不动道:“请师祖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