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故地游阴阳断生死2 (2/3)
沈纯一抓了抓他袍子,似乎是想说什么。东方镇面上冷笑,实际上已经被气裂了:“罚你有用”
他偏不罚,擡手点了点沈纯一道:“得罚他。”
玄霜煦微微色变,被沈纯一拉住。他也膝行一步跪在玄霜煦之前,低头道:“弟子领罚。”
这种架势总让东方镇觉得自己像是拿了棒打鸳鸯的邪恶长辈剧本,怎么看怎么别扭,于是冷哼一声道:“从今天开始,日日来鎏光殿前思过,跪满一个月,从辰时跪到亥时,一月期满再禁闭半年。”
玄霜煦道:“辰时到亥时?”
东方镇冷笑:“心疼了?早干什么去了。”
“……”玄霜煦闷声道,“那弟子该当何罪?”
东方镇瞥他一眼:“你闲着没事干就去看着他跪。”
沈纯一抓了他一把,让他别说了。玄霜煦撇了撇嘴,真的就没有再说一句话。
沈纯一伏首而道:“弟子领罚。”
他在鎏光殿前跪了整整一月。每天辰时跪,亥时起,期间不许人送食,只能八个时辰滴水不进,膝盖跪一天就青了,晚上玄霜煦帮他上药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时韵和桐彻路过,见沈纯一跪得老实,本以为两天就算了,一打听才知道要跪一个月。
时韵惊讶:“一月这未免太多了点。”
桐彻冷哼:“他可是把那一家满门老小给端了,太出息了。师父只是罚跪,没捅破了把他交出去,已经很袒护了。”
罚跪完了,还有半年禁闭。
沈纯一每天在千柳堂闲得长毛,逗花弄草也不够,就逮着三个徒弟薅,玄霜煦被薅得最多,已经习惯了,面上被沈纯一揉圆搓扁手里还能干着自己的事,十分令人叹服。
半年后沈纯一解禁,东方镇早不知道去忙什么了。门徒递上东方镇临走前留给沈纯一的手谕,展开一看,刨去对沈纯一从小到大干出的一堆破事的如数家珍,再就是狠狠谴责了一下他的意气行事,剩下部分的大致意思是:
太屋山派容不下你了,滚去南方找你师娘。
除此以外,还特例准许他带着三个徒弟一起滚,意思是在南方修行的这段时间,别想把这三颗烫手山芋扔给别人,自己撂挑子跑去寻清闲。
沈纯一哈哈笑了一阵,实在是求之不得,马上收拾东西带着三个徒弟滚去南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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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双城派,坐落于奇峰险流之间,门下弟子不多,毕竟南方非人之物不算多,所以修真之法也就不够盛行。
时韵先前求学回来也给他们讲过,南方人口没有中原多,因此鬼类少见,而且也无甚妖物,所以他们平常也就是抓一些小偷小摸的凡人,非常清闲。
付独舟哈哈附和:“是没有妖,但是蚊虫蛇鼠什么的都有很多,南方老鼠抵得上中原的小猫崽,而且还有蠊子,师兄没见过吧?有两个大须须,会往人嘴里飞。”
时韵不能更认同地点头道:“是的,看见它千万别张嘴,张嘴也行,记得漱口。”
沈纯一啧啧生奇:“南方生灵如此繁多壮硕,竟然不会修炼成妖?真是奇也怪哉。”
如此山清水秀之地,走两步是烟雨墨画,再走两步是峰峦叠翠,水上清风都缠绵,站着吹一会就醺醺欲醉,再吹一会就要忘记自己本来是该是要去干什么了。
南方双城派掌门薛木奚是他们的师娘,东方镇的道侣,沈纯一小时候也常听师父提起,不过长大了之后懒得去跟他唠小孩嗑,便没有知道更多。
薛木奚极善医毒草木之术,夸张一点,活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不过沈纯一始终认为这是由于师父思念妻子而做出的美化,毕竟真能肉白骨的话,南方做棺材刻墓碑的人全都要饿死了。
而中原太屋山派掌门东方镇,面目总是一派肃然之气,剑眉星目,鼻直口方,眉宇常年微蹙,鬓边点点白——修仙之人可以将自己的外貌随意化成各种年龄的模样,毕竟他的真实年龄快三百岁了,按人间的算法现在应该是一捧骨灰,所以这斑白是刻意为之。
沈纯一还在背地里说过中年男人的审美真是难以理解,西方宿慧大师年龄跟东方镇差不多大,还每天把自己扮成一副鬓须飘飘的耄耋老人模样,似乎对男人来说嘴上毛越多办事越牢靠,若按这个道理来讲,长毛山羊精恐成修真界唯一帝王。
师父与人交谈时,语调总有一种如单鞭破空的凌厉之感,无论谈些什么,眉角总是如剑锋般耸着。只有偶尔的偶尔,给他那群还没长大的小徒弟讲起薛木奚时,五官看着才不那么钝重。
沈纯一由是得知,师娘一定特别温柔,至少应该跟会抽他戒尺的东方镇大有不同。
太屋山派门风开放包容,不少徒弟是路边捡的,沈纯一就是。据说当年东方镇从南派北迁至中原,门徒凋敝,除了他的几个同辈师兄弟就没什么人了,也没有谁脑子抽了跑去拜这个荒山野岭的小门派,就只能随地大小捡。
至于东方镇为什么要和南派的薛掌门分家,那就是一个很远的故事了,师父不愿意给他们讲,师娘脾气好的话,说不定会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