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3/5)
灯焰在她的侧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暖色,把她的轮廓线勾勒得很清晰。她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你在等什么?”她问。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她。
隔了一瞬。
“我在等你不再怕我。”
风吹过来了。不大,刚好够把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条吹得轻轻晃动。三盏灯的火焰同时晃了一下,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一左一右,中间那道缝隙忽大忽小。
顾星隅没有说“我不怕你”。她也没有说“我怕你”。她只是坐在那里,和沈清辞隔着一个身位,看着前面的空地。空地上的灰尘已经被风吹散了一些,那些同心圆不再完整,边缘开始模糊。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沈清辞以为顾星隅不会再说话了。
“你刚才,”顾星隅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压力加到最后一档的时候,灯焰矮了。”
沈清辞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但她没有打断。
“矮了的那一下,你收了一点力,”顾星隅说,“我看到你的手腕转了一下。”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一动。
她确实收了。加到最后一档的时候,她看到顾星隅的身体晃了一下,本能地转了转手腕,把灵力输出往回撤了一成。她以为这个动作很小,小到不会被注意到。
顾星隅注意到了。
“你怕伤到我。”顾星隅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清辞没有否认。
顾星隅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虎口的茧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像被磨了很久的木头表面。
“前——”她停了一下。一个字的音已经出来了,嘴唇的形状已经摆好了,但她把它咽了回去。
沈清辞听到了那个音。前。不是“前”什么,就是一个“前”字,像一颗刚冒出头的种子,被什么力量按回了土里。
顾星隅换了一种说法:“以前有人跟我说过,训练的时候不能收力。收了,对方就练不出真东西。”
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沈清辞没有问。
“那个人说得有道理,”沈清辞说,“但ta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不是练不出。你是已经练过了。”
空气安静了。灯焰不再晃动,风停了。空地上的灰尘停止了移动,静静地躺在石板的缝隙里。石墙上两个人的影子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那里。
顾星隅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看着顾星隅。
这一次沈清辞没有用“你身上有秘密”的模糊说法,她说的是“你已经练过了”。“练过了”这三个字比“你有经验”“你很熟练”都更重。练过了意味着在过去、在别处、在某个沈清辞没有参与的时间线里,顾星隅已经经历过这些。不是天赋,不是天才,是实打实的、用汗水和疼痛换来的东西。
顾星隅没有否认。
她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从石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拿起放在身边的剑。
“明天还练吗?”她问。
“练。”沈清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