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3/3)
“令牌知道。三块合在一起,它会带路。”
两人继续走。古道的石板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径,只容一人通过。顾星隅走在前面,用短刀砍掉挡路的枝条。沈清辞跟在后面,手搭在剑柄上。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小径上响着,一前一后,像两个人在用不同的节奏说同一句话。
走了一段,顾星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没有回头。“师父。”
“嗯。”
“这一世,你和前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星隅砍掉一根横在路上的枝条,枝条弹开,带落了一串露水。露水洒在两人的衣袍上,凉凉的。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但沈清辞觉得不需要回答。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不需要说哪里不一样,不需要证明,不需要枚举。就是不一样。像这两条路——前世她一个人跑,这一世两个人走。不一样。
小径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几乎合拢了,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沈清辞从储物戒里取出灵石,举在手里,照着前面的路。光柱在黑暗中跳动,像一颗被捧在掌心里的星星。顾星隅走在前面,沈清辞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在灌木丛的叶片上晃动着,一大一小,像是两个人在跳舞。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灌木丛忽然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石台,齐腰高,台面上刻着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令牌一模一样,三道斜线并排。沈清辞走到石台前,从内衬里取出三块令牌,一块一块地放进凹槽。严丝合缝。令牌放进去的瞬间,石台开始发光。不是令牌那种冷光,是一种金色的、温暖的、像晨曦一样的光。光从石台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空地,照亮了顾星隅的脸,照亮了沈清辞的脸。
石台裂开了。
不是碎,是从中间分开,像一扇门被推开。石台里面是空的,放着一个东西。一把剑。剑身窄而直,没有纹路,没有装饰,剑刃不反光——不是不反光,是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了,像令牌的表面一样。剑柄上刻着一道斜线,和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沈清辞伸手握住剑柄。剑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她把它从石台里取出来,举到眼前。剑身在金色的光里显得很暗,像一道被凝固在空气中的裂缝。
“这就是镇魔司的法器?”顾星隅走近了一步。
沈清辞把剑翻过来看了看。剑身上没有字,没有标记,没有任何说明。但她握住它的时候,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从剑柄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全身。不是灵力,是另一种东西。更沉,更冷,更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被人放在这里,等一个人来拿。
她把剑收入储物戒。石台的光暗了下去,令牌从凹槽里弹出来,她一块一块地收好,放回内衬。
“走吧。”沈清辞说。“回玄霄宗。”
顾星隅看着她。“你拿着这把剑,感觉怎么样?”
沈清辞想了想。“感觉它能杀死殷怀真。”
顾星隅没有再问。两人转身往密林里走,找到了古道的方向,继续往北。这次是并排走,没有前后。剑在沈清辞的储物戒里,令牌在她胸口,证据在她内衬。三个人等了三十年。两个人走到了这里。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慢慢爬上来,把古道的石板路照得发白。两旁的灌木上挂满了露水,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她们。沈清辞把灵石收起来,不再需要了。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底还是青的,但她走路的脚步比昨天轻了。
“师父。”
“嗯。”
“回了玄霄宗,第一件事做什么?”
沈清辞想了想。“去找孟昙。”
“为什么是她?”
“因为她知道一些事。她认识原主。她看到我的时候,说‘你和你师父不太一样’。她知道我不是原来那个人。如果殷怀真在玄霄宗有眼线,孟昙要么是眼线,要么是能帮我们的人。没有中间选项。”
顾星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了密林。前面是一片缓坡,坡上长满了野草,草叶在风里摇曳。坡顶有一棵树,孤零零的,树干被风吹得歪向一边。沈清辞停下来,站在坡中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密林。黑色的树冠连成一片,密不透风,像一堵墙。她们从墙里走出来了。
“走吧。”顾星隅说。
沈清辞转回头,继续往上走。坡顶的风很大,把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们的影子缩成了脚下的一小团。玄霄宗在北方,很远,看不到,但她们知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