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1/3)
第 34 章
第34章
顾星隅走后的第一天,沈清辞没有出门。
她坐在主殿的桌前,面前摆着那四块令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从左边移到右边,从白色变成金色,然后消失。她没有点灯,坐在黑暗里。陆未寒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像两尊被放在角落里的石像。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是昨天许闲送来的,沈清辞没有动。米饭的表面干裂了,菜叶蔫在碟子里,油凝成了白色的薄片。陆未寒看了那碟菜一眼,没有说话。她被关了三十年,挨过饿,知道饿是什么感觉。沈清辞不饿,沈清辞只是不吃。
第二天,许闲来了。
她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踮着脚往里看。不敢进来,又不想走。沈清辞走到门口,许闲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许闲的眼睛很大,亮的时候像点了灯,暗的时候像灯被人吹灭了。
“顾星隅呢?”许闲问。
“出去了。”
“去哪了?”
“办点事。”
许闲看着沈清辞。沈清辞知道自己的表情不对,但她说不出“没事”。她的左肩还在疼,殷怀真拍的那个位置,闷闷的,像有人在里面敲。她的脸是白的,眼底是青的,嘴唇是干的。她已经两天没有睡了,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许闲看出来了。她不是赵灵均那种看,她是另一种——像看一只受伤的鸟,想知道能不能靠近。
“你还好吗?”许闲问。
“还好。”
许闲不相信。但她没有追问。
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两碟小菜和一碗米饭。热气从碗里冒出来,在晨光里慢慢上升,变淡,消失。新的菜,新的饭,不是昨天的剩的。她特意去膳堂新打的。
“我听说你们回来了,但没看到顾星隅。赵灵均让我来看看。”
许闲把菜碟端出来,放在石桌上,又拿出一双筷子,用帕子擦了擦,放在碗旁边。
“赵灵均说,如果你们需要帮忙,她可以。”
沈清辞看着那些菜。米饭是白的,菜是青的。她想起顾星隅走之前端来的那碗粥,也是白的,冒着热气。顾星隅端着碗站在门口,说“先吃”。陆未寒喝了三口,半碗下去了,眼眶红了。沈清辞没有喝。
“替我跟赵灵均说谢谢。”沈清辞说。
许闲点了点头。她站在院子里,看了看主殿,又看了看偏殿。偏殿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是陆未寒叠的。她每天都会叠,把被子折成方块,把枕头放在上面,和她在牢里每天做的事一样。
许闲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偏殿里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那我走了。”
她往院子门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顾星隅回来了,跟她说我来过。”
她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但沈清辞听到了。
第三天,孟昙来了。没有敲门,直接走进了主殿。
沈清辞坐在桌前,没有站起来。孟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她的衣袍上有墨渍,袖口磨毛了,是常年伏案写字磨的。她的脸很白,不是怕的白,是天生的白。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被擦干净的铜扣。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纸是皱的,被她攥过,又展平了。上面的字很小,很密,是她在传功阁抄录的原件。
“周瑾在查你们。殷怀真让他查的。查你们去了哪里,见了谁,拿了什么。”
孟昙的声音不高,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她已经背熟了的材料。
“我改了传功阁的记录。你们出去历练的日期、路线、同行的人,都改成了另一个版本。殷怀真拿到的是假的那份。”
沈清辞看着那张纸。纸上有周瑾的名字,有殷怀真的名字,有戒律峰的印。墨迹是新的,刚写没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