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2/3)
“为什么帮我?”
孟昙沉默了一会儿。她把手伸进袖中,摸到了一块令牌,但没有拿出来。只是摸着,拇指在令牌的斜在线来回摩挲。她的拇指上有茧,和令牌背面那道光痕一样的位置。她摸了很多年。
“我父亲是镇魔司的人。”
孟昙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在自言自语。
“青远宗灭门那天,他跑了。他本可以死在那里,和陆沉渊一起死。但他跑了。他跑了一辈子,从青远宗跑到玄霄宗,从玄霄宗跑到传功阁,从传功阁跑到这间堆满旧书的房间里。他以为跑得够远,就能把那天的事忘掉。但忘不掉。”
沈清辞看着她。孟昙的眼睛没有红,没有泪。她的泪已经流完了,在很多年前,在她父亲临死前的那张床上。
“他临死前把令牌交给我,让我替他赎罪。”
孟昙终于把那块令牌从袖中取出来了。铁的,一道斜线。比沈清辞那四块轻,刻痕也不一样,是仿的。
“这是他的。不是镇魔司的那四块,是他自己找人仿的。他留个念想,告诉自己他还在镇魔司。”
她把令牌在桌上翻过来,背面朝上。磨损的痕迹,和沈清辞那块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大小。两个拇指,两块令牌,三十年的内疚。
“他死的时候跟我说,镇魔司的人不是英雄。他们是一群怕死的人,做了一件不怕死的事。但他们的后人,不用怕死。”
孟昙把令牌收回袖中。
“我替他改记录,替他传消息,替他盯着殷怀真的人。我不是英雄,我也不怕死了。”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长的,笔直的。
“殷怀真今天去承天峰了。掌门找他。你们的事,掌门知道了。”
门关上了。
沈清辞坐在桌前,看着门口。陆未寒从偏殿走过来,站在门边。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袍,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她的脸还是瘦,颧骨还是高,但比刚救出来那天有了一点血色。三天,三顿饭,三碗粥,三碗米饭。她的胃在慢慢活过来。
“掌门知道了。会怎样?”陆未寒问。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掌门知道殷怀真有事,但不知道是什么事。他找殷怀真去,是敲打他,不是动他。殷怀真在玄霄宗三十年,根太深了。戒律峰的人是他的人,传功阁有一半是他的人,掌门殿里也有他的人。掌门动不了他。”
“那怎么办?”
沈清辞从内衬里取出那四块令牌,放在桌上。铁的,四道斜线,在从窗户照进来的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等顾星隅回来。”
第四天夜里,传音符碎了。
沈清辞从椅子上站起来。玉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主殿里很响,像一根针掉在石板上。她听到了,陆未寒也听到了。
顾星隅的声音从碎片里传来。很轻,轻到像隔着一层纱。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清楚到像她站在面前说的一样。
“找到了。陆未沉。我们回来。三天后到。”
声音消失了。碎片躺在桌上,碎成了四块。沈清辞把它们捡起来,托在掌心里。玉片是凉的,冷的,和她第一天拿到时一样。
她把碎片收进抽屉里,和其他写过的纸叠在一起。
三天。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亮挂在老槐树的枝头,圆圆的,白白的,像一个被人洗干净了的盘子。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凉的。院子里空无一人。老槐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石桌上落了几片枯叶。石凳上有一个印子,是许闲那天坐过的。
陆未寒从偏殿走过来,站在门边。
“三天?”
“三天。”
陆未寒点了点头。她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袍,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她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是顾星隅帮她剪的,昨晚,在偏殿的灯下。顾星隅低着头,握着她的手,一根一根地剪。剪完左手剪右手。陆未寒没有说话,顾星隅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陆未寒的手没有再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