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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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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没有跟上来。山道在前面延伸,蜿蜒向下,消失在晨雾里。沈清辞没有回头。顾星隅没有回头。陆未沉和陆未寒也没有回头。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气散了。阳光从树冠间漏下来,在山道上画出大大小小的光斑。沈清辞从储物戒里取出那张地图,看了看方向,继续走。没有人说话。四个人走在同一条山道上,想着不同的事。沈清辞在想殷怀真什么时候会发现她们走了。顾星隅在想那把剑认主之后会发生什么。陆未沉在想父亲的脸——他已经记不清了,三十年太久了。陆未寒在想地牢——那个她待了三十年的地方,她从来没有回头看它一眼。

中午的时候,她们到了黑水河边。

河水还是黑的,水声还是那么大。渡口还在,那条木船还拴在岸边的木桩上,船身被河水泡得更黑了。沈清辞解开缆绳,顾星隅跳上船,陆未沉和陆未寒跟在后面。船在水面上颠簸,水花溅上来,打在船舷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水是黑的,溅起来的水花也是黑的,落在衣袍上,留下一块一块深色的渍印。

到了对岸,四人跳下船。顾星隅把缆绳系在一棵大树的根部。树很粗,树皮是黑色的,摸上去凉的,滑的。沈清辞看着那片密林。树冠连在一起,黑压压的,和上次来时一样。

“走。”沈清辞说。

顾星隅走在前面,用短刀砍掉挡路的枝条。沈清辞跟在她后面,手搭在剑柄上。陆未沉和陆未寒走在最后面,两个人并排,没有人说话。

密林很深,树冠遮住了天。空气里是那种潮湿的、腐烂的气味,和上次一样。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树开始变稀疏了。前面出现了那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座庙。石头砌的,不大,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身上刻着字——“镇魔司”。

沈清辞推开庙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和上次一样。石像还在,穿着铠甲,手里握着剑,剑尖朝下,插在地面上。石像的脸上没有五官,平的,光滑的。但上次那些字还在——一行一行的,密密麻麻的,从额头往下,铺满了整张脸。青远宗灭门案。三百七十二口。殷怀真的名字。黑水部的名字。每一笔交易,每一条人命,都刻在石头里。

陆未沉走到石像前面,擡起头,看着那些字。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他在读。读他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

陆未寒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字。她的表情比陆未沉平静,不是不恨,是恨了太多年,恨已经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不需要再拿出来给人看了。

沈清辞从内衬里取出那四块令牌,放在石像的底座上。从脖子上取下那把剑,握在手里。她看着顾星隅,顾星隅点了点头。看着陆未沉,陆未沉从石像上收回目光,看着令牌。看着陆未寒,陆未寒也转过了头。

四个人站在石像前面。四个方向。沈清辞在东,顾星隅在西,陆未沉在南,陆未寒在北。

沈清辞把剑插在石像面前的地面上。剑身没入石板,像刀切进豆腐里,没有声音,没有阻力。她从内衬里取出一块令牌,握在左手掌心。右手的食指在剑刃上划了一下,血珠从指尖渗出来,滴在令牌上。令牌吸收了血,开始发光。不是灵力的白光,是一种暗红色的、像炭火将灭未灭时的光。光从令牌流到剑身,剑身亮了一下,又暗了。

顾星隅拿出第二块令牌,划破手指,滴血。令牌亮了。暗红色的光流到剑身,剑身又亮了一下。

陆未沉拿出第三块令牌,划破手指,滴血。

陆未寒拿出第四块令牌,划破手指,滴血。

四块令牌都在发光,暗红色的光从四个方向流向剑身。剑身开始震动,不是整把剑在震,是剑刃在震,发出一种极低的嗡鸣声,像蜜蜂在远处飞。嗡鸣声越来越大,从地面传到墙壁,从墙壁传到屋顶,从屋顶传到天空。庙在震,石像在震,柱子上的字在震。

剑从地面升起来了。不是被人拔起来的,是自己升起来的。剑身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四块令牌的光汇聚在剑身上,凝成一道光柱,从剑尖射出,穿透了屋顶,射向天空。

和上次在秘境里一样。但这次不是两块令牌,是四块。光柱更粗,更亮,更稳。它指向天空,像是在告诉某个人——准备好了。

沈清辞伸出手,握住了剑柄。剑在她手里,不再震动。剑刃上有光在流动,暗红色的,像血液在血管里流淌。她感觉到了。剑在认主。不是灵力的连接,是另一种。更沉,更深,像根从剑柄长出来,扎进她的手掌,扎进她的手臂,扎进她的胸口。剑成了她的一部分。她知道了怎么用它。不需要学,不需要练,剑知道,她也知道。像是两个人——不,人和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现在只是重新见面。

“走吧。”沈清辞说。她把剑挂在脖子上,剑刃贴着心口。这次是温的。

四个人走出庙门。阳光从树冠间漏下来,照在她们脸上。

庙里的光柱没有消失。它会一直亮着,直到殷怀真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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