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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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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第40章

殷怀真倒后的第十天,李蕴正式坐上了戒律峰峰主的位置。

仪式很简单,没有大操大办,掌门在主殿说了一段话,李蕴接了令牌,就算完了。沈清辞没有去。她不想去,也不需要去。她坐在问心殿的院子里,老槐树的枝条光秃秃的,冬天的太阳从枝条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不暖,但也不冷。顾星隅坐在她旁边,剑放在石桌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院门外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沈清辞擡起头,看到许闲和赵灵均站在门口。许闲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赵灵均手里拿着两坛酒。酒是普通的黄酒,坛口用泥封着,泥上盖着红纸,纸上印着一个“福”字。

许闲走进来,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四碟菜——一碟酱牛肉,一碟炒花生,一碟凉拌黄瓜,一碟豆腐干。“赵灵均说,今天是个日子,得喝酒。”

赵灵均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把两坛酒放在门槛旁边,看着沈清辞。“李蕴让我带话。她说,谢谢你。”沈清辞看着她。“不用谢。”

赵灵均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许闲,吃完了早点回来。下午还要练剑。”

“知道了。”许闲坐在石凳上,把酒坛的泥封拍开,倒了三碗。黄酒是琥珀色的,在碗里晃了晃,香气飘出来。

沈清辞端起碗,喝了一口。不辣,甜的,温的。

顾星隅也端起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不好喝?”沈清辞问。“没喝过。”“第一次?”

“嗯。前世没喝过。没人给我喝。”

沈清辞把碗放下,看着顾星隅。顾星隅又喝了一口,眉头还是皱着,但没有放下碗。许闲坐在对面,看看沈清辞,又看看顾星隅,嘴角弯了弯。

“你们俩,真奇怪。”

“哪里奇怪?”沈清辞问。

“说师徒不像师徒,说朋友不像朋友。说不是师徒,她叫你师父。说不是朋友,你们天天坐在一起。说是什么,又说不上来。”许闲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辣得眼睛眯起来了。“算了,不说了。喝酒。”

沈清辞看了顾星隅一眼。顾星隅没有看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黄酒。琥珀色的酒液里倒映着她的脸,小小的,模糊的。她端起碗,又喝了一口。这次没有皱眉。

酒喝完了,菜也吃完了。许闲把碗碟收进食盒,站起来。“我走了。赵灵均等我练剑。”

她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顾星隅。”

“嗯。”

“你那个朋友,赵灵均,她让我问你——你还打不打?她说上次没打过瘾。”

顾星隅想了想。“打。但不一定赢。”

许闲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石桌上剩下两只空碗,一只空盘子——花生吃完了,豆腐干还剩两块。沈清辞把那两块豆腐干吃了,把碗碟收进储物戒。她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面,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还是那么糙,还是那么凉。她擡头看着光秃秃的枝条,枝条在冬天的天空上画出一道一道的细线,像一幅还没有完成的画。

“师父。”

“嗯。”

“你刚才跟赵灵均说不用谢。李蕴欠你的,你不要她还吗?”

沈清辞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不要。她当峰主,比我当合适。”

“为什么?”

“她懂人。我不懂。她知道谁该用、谁不该用,谁该拉、谁该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谁该杀、谁不该杀。”

顾星隅看着她。沈清辞站在老槐树下,阳光从枝条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瘦长的,笔直的。

“你懂我就够了。”顾星隅说。

沈清辞看着她。顾星隅站在石桌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

“你吃完了吗?”沈清辞问。

“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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