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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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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走吧。去库房。该收拾了。”

库房的门还是没锁。沈清辞推开门,灰尘从门框上簌簌地落下来。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在空气中照出一道一道的光柱,光柱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浮动,像一群不知道该去哪里的小虫子。

架子上还是那些东西——玉盒、瓷瓶、卷轴、矿石、灵草。灰比之前厚了。沈清辞从最里面的架子开始清点。顾星隅站在她旁边,帮她递东西。两个人一前一后,像在问心殿里做过的每一件事一样。

清点到第三排架子的时候,沈清辞的手碰到了一个东西。凉的,不像是木头或瓷器的那种凉,是更沉的、像是能钻进皮肤底下的那种凉。她把手缩回来,看着那个东西。

问心镜。

灰蒙蒙的镜面,雾气均匀。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沈清辞站在它面前,看着自己的脸——模糊的,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没擦干净的玻璃。

“你还想碰它吗?”顾星隅站在她身后。

沈清辞摇了摇头。“不碰了。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不想看了。”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布,盖在镜子上。布是黑色的,厚实,不透光。她把布的四个角掖好,把镜子包得严严实实,像包一件再也不会打开的旧物。

问心镜被黑色的布蒙着,灰蒙蒙的雾气被遮住了,什么都看不到。沈清辞退后一步,看着那团黑色的布,看了几秒。

“走吧。”

两人走出库房。沈清辞回身布下一道禁制,不是锁门的,是封存的。这扇门不会再打开了。

冬天越来越深了。问心殿的院子里,老槐树的枝条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石桌上也有霜,白白的,像撒了一层盐。沈清辞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练剑,不是看书,是走到院子里,用手把石桌上的霜抹掉。

手很凉,霜碰到体温就化了,变成水,顺着石桌的边缘滴下去,落在地上,很快就渗进泥土里。顾星隅站在主殿门口,看着她。

“为什么要抹掉?”

“不为什么。”

“你每天都要抹。”

“嗯。”

顾星隅没有再问。她走到石桌前,也伸出手,抹掉了自己那一边的霜。两个人的手在石桌中间碰到了一起,都是凉的。沈清辞看了顾星隅一眼。顾星隅没有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被水浸湿的手指。

“凉吗?”沈清辞问。

“凉。”

“那还抹?”

“你抹,我就抹。”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把石桌上的水擦干,收回手,转身走向主殿。顾星隅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踩在结了霜的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像踩碎冰面的声音。

这天晚上,沈清辞在桌前看书,顾星隅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腿上放着一把剑,在擦。灯芯在火焰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沈清辞翻过一页,书页的声音在安静的主殿里显得很响。

“师父。”

“嗯。”

“殷怀真倒了之后,灰袍人还在吗?”

沈清辞把书放下。“周瑾在抓。抓了一些,跑了一些。跑了的,不知道去哪了。但灰袍人不是殷怀真一个人养的。是一个系统。殷怀真倒了,系统还在。换一个人发号施令,灰袍人还会出现。”

“谁在发号施令?”

沈清辞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是周瑾,也许是另一个人。也许从来就没有一个人,灰袍人是一群没有脑子的人,谁给钱,就给谁干活。”

顾星隅把剑擦完了,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她把剑插回剑鞘,放在桌上。

“你怕不怕?”顾星隅问。

“怕什么?”

“灰袍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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