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童年 (1/3)
童年
快小半个月过去了,林星圯现在每天和时嘉恒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真的好了。”
时嘉恒像在演卖拐的小品一样扬了扬下巴:“走两步我看。”
“……”
林星圯还真的在客厅走了几步,迈出第一步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走第二步在反光的玻璃门上看到自己和时嘉恒的身影突然觉得有点诡异。
谁会如此认真地盯着另一个人走路?教官?林星圯一走神突然就有点不会动了,再加上这半个月他确实很少走路,手和腿突然就不是很灵活,又莫名脸红,踉跄一下就摔倒在地。
膝盖撞到地板“咚”的一声,他吸了口气,时嘉恒立刻起来扶他,“让你别逞强吧,摔疼没有?”
“不疼……”林星圯被他扶到沙发坐下,没伤到脚踝,只有膝盖还有轻微的钝痛。
时嘉恒又蹲下来给他揉了揉,确定他没事以后突然擡起手在地板上拍了两下。
林星圯不明所以地看他。
时嘉恒一本正经地生气:“坏地板,绊倒了我的宝宝。”
“别烦我。”林星圯面红耳赤且咬牙切齿。
一直到六月时嘉恒对他还是像一个尽职尽责的护工,就连他去卫生间嘉恒都想进去抱他。林星圯生气一会儿忍一会儿,想过同居会失去一部分的私人空间,没想过连上厕所的私人空间都能失去。
有一回他没忍住发了脾气,发脾气也就是冷冰冰地威胁:“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时嘉恒听了以后垂头丧气地转身去了客厅,恹恹地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受冷落的宠物似的,声音委屈又低落:“你是不是不爱我?”
林星圯看他这样又受到了良心的谴责,只好去哄他,哄半天时嘉恒才重新恢复生机。林星圯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个绝望的新手母亲。
六月的夏季很舒服,阳光和微风都暖洋洋的,又没燥热到令人难以忍受。
高考后林星圯少了几个家教的学生,空出的时间又忙着自己期末复习,这学期一共要考九门课,他专心背题,暂时把张阳说的话存盘一样搁置在脑内的一个角落里。
不安的感觉还是时不时像水面上浮出的一只手似的猛然抓住他。尽管受伤、考试这些事短暂地占据了他的更多注意力,但是安静下来的时间,林星圯会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他出生那时正好是非典的经济萧条期,北方大批工人失业。他爸爸是区土地规划科的科长,在政府工作没受到什么影响。
林星圯记得逢年过节总有亲戚带着一堆礼物过来他们家,但是他爸爸为人正直,收到什么都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遥远的童年记忆里,他记得亲戚们进了他家总是点头哈腰,脸上是拘谨或讨好的笑,见到他就会亲切地弯下腰摸摸他的脑袋,说“我们星圯学习真好,长大一定有出息。”
那时的林星圯年纪小反应迟钝,什么都不懂,真以为自己人见人爱、长辈都喜欢,密长的睫毛擡起来,回应给对方一个害羞的笑容。
上小学二年级那年他八岁,爸爸卷入一宗土地审批案被警察带走,科级干部正好处在有权签字又不够分量自保的尴尬位置,一夜之间整个世界翻天覆地。
林星圯一直等着他爸爸平冤昭雪,可最后只在报纸上看到“林书颉于监狱畏罪自杀”的报道,一切草草地尘埃落定,但这么多年他都相信爸爸一定是被冤枉的。
舆论汹汹,他在学校遭受孤立与指点,很快母亲又因病去世,搬到了外婆家,转到了新的学校。
他原本有过父母双全的安稳人生,有幸福的童年,但是后来所有亲戚看到他都绕道走,如避瘟疫的躲着他,怕来借钱,一早就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这些都没关系,林星圯在很小的时候就接受了命运的残酷与无常,他和外婆相依为命,是彼此唯一的依靠。现在他觉得这样就够了。
比起沉浸在无可挽回的痛苦,林星圯更相信活在当下。
十点钟从图书馆出来,时嘉恒打着哈欠在楼下等他,跟他一起回家。
到家以后又不管他做什么都在身后黏着他。
林星圯突然想起学校理发店门口一只白猫,总是会突然抓住自己毛绒蓬松的大尾巴一顿乱咬,时嘉恒就好像他身后的一只尾巴,走到哪都跟着,好烦好烦。
“过来。”林星圯进了书房,坐下就勾勾手,拿着游戏机进来时嘉恒连忙拖着椅子滑过去,林星圯偏头凑过来,他以为是亲亲连忙也擡起下巴,没想到林星圯朝着他的嘴唇就咬了一口。
时嘉恒呲牙吸气,“干嘛咬我!”
怎么这样!总是不知道干嘛就突然惹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