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百零四 (1/3)
一百零四
一百零四
林燕喃以为事情到这样的地步,自己红杏出墙,犯的是许霁最不能容忍的大忌,怎么也不会落个好下场。
来时他都想好了,无论最后许霁如何处置,报官也好休妻也好,他绝无怨言。
最好是能送进大狱受些皮肉苦头,这样他便不会觉得再有愧疚,心安理得离开许霁。
他想好了所有,安静垂眸等待许霁最终的决断,就像是随时准备刑场赴死的壮士。
然而许霁方才急怒攻心吐了口浓血,这会儿却出奇的平静。他似乎有些累了,步履沉重的打开书房的门,对着守在外院的下人吩咐道:“来人,送夫人回房歇息。”
林燕喃错愕的看过去,不禁从椅子上起身,抿唇问:“你这是何意?”
他寻求的是和离,退一步哪怕休妻也可。此刻他宁愿蹲大牢,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可是许霁的态度既不像休妻,也不像要扭送他进官府,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外院守着的下人很快小跑着上前,毕恭毕敬求着林燕喃:“夫人,小的送您回去。”
林燕喃不肯走,倔强站着,不等到那纸和离书不罢休。
下人哪里敢上手扒拉主子,劝了几句后急得头上出汗,恨不得跪下来给人擡回去。
许霁没有动怒,面上平静如水,对着惶恐不安的下人说:“夫人既不愿走,你们便擡着他回去。”
很快,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果真擡了顶软轿过来,尽职尽责。
林燕喃还有话要说,这次换许霁不愿听了。
他看也不看,自顾自叮嘱:“天寒地冻,路上湿滑,你们擡着夫人都仔细点,若是摔了磕碰,一个也别想活!”
下人们吓得连连点头,硬是“请”着林燕喃上轿子,求他怜悯体恤。
林燕喃知道许霁这是威胁他,心知留下不会有结果,一声不吭坐上轿子,不愿连累这些可怜人。
见人终于走了,许霁这才返回书房重新坐下。
他试图拿起笔继续写字静心,以往每每心烦意乱,他总是这样一遍遍抄写,心情就会慢慢平复。
但是屡试不爽的招数,如今却不灵光了。
越写心越乱,许霁看着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喃喃的名字,有些墨迹似是被水痕浸染糊成一团,他擡手往脸上一摸,才发现上头全是泪水。
林燕喃的轿子才走出书房外院不久,就听里头忽然传出一阵震天响的动静,好像屋里头有人在疯狂的摔砸东西,伴随着声声凄厉绝望的哀嚎,使得本就阴沉的天空更加可怖寒冷。
天上又开始飘雪,林燕喃脸上的泪痕被冷风吹得刀割一般疼痛。
可他还能怎么做呢?
他和许霁曾经那么的要好,为什么走到这样的地步?为什么回不到小时候呢?
新年初一本该是合家欢喜的时候,许府上下却鸦雀无声,像是冰封了似的,就连外头路人偶尔经过,也觉得身上莫名胆寒,不由裹紧棉衣加快脚步走开。
那天之后,林燕喃又一次被禁足了。
这次许霁下手比之从前更狠,门窗都用木头砸了钉子封死,一点光都不叫透进去,只余一个小窗送饭。
春儿也被带走,隔离开单独关押在柴房,林燕喃都不知她是生是死,因为许霁不肯来见他。
林燕喃不后悔那天在书房的话,却后悔拖累春儿,整日跪坐在昏暗的屋里对着黑漆漆的墙面发呆。
许霁约莫是要他死在这里的。
他知道自己该死,所以不再做挣扎,也没有拍门呼救,就这么静静的等待死亡到来。
外头送来的饭菜他一口也没动,屋里不见光,他不知道过了几天,只觉得身子愈发轻飘,然而却感知不到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