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人间有白头 > 第45章 hello,树先生(八)

第45章 hello,树先生(八) (2/4)

目录

温良受宠若惊的要敬酒,他拒绝了,另外一位主持人顺着他的话也恭维了两句,而后问道:“但你们竟然认识,还是令我挺意外的,温良不是刚回国没过多久吗?”

庄逍遥当下就把几人怎么认识的跟他们絮叨了一遍,待听得温良千里迢迢回国就是为了随云舒时,所有人都发出了暧昧不明的笑容,除了路苍烟。

好巧不巧,他的筷子也像滑不出溜的泥鳅似的,一不留神,就掉到了地上,他俯到桌底捡起来,起身的时候,就这么不合时宜的撞到了桌板上,咚的一声响,把几人的欢声笑语给震没了。他嘶嘶吸着冷气,也不知道是真疼还是假疼,捂着后脑勺趴在腿上,庄逍遥和柯一梦紧忙奔到他跟前,他摆着双手,在一叠声一叠声的问候中,擡起头来,向众人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事,你们继续。”

坐在他旁边的钟影书道:“赶紧让服务员拿个剥了壳的鸡蛋敷一敷。”

“哎哎别麻烦,真没事,我自己不小心,害得大家跟我一起受累,怪不好意思的。”一边说,他的眼睛一边往钟影书旁边的随云舒身上睃去,像只见缝插针的蚊子,不见踪影,恼人的很。

温良可是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底,忿忿地抓着光洁的碟子,恨不能掷到他头上去,这人,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非要搞得像做贼一样,上不来台面。他朗声道:“路老师最近累吧,我看你好像是连轴转呢。”

主持人道:“呦,那得赶紧回去休息啊,身体最重要。”

路苍烟道:“诶没事没事,吃饭也重要。”

“这家店上菜可慢了,你要是想吃,让老板专门去你家给你炫一下,反正这家店的老板逍遥认识。”温良直往他心窝子上戳。

说来也是神奇,路苍烟的头当即不疼了,他诧异的问道:“你认识?”

不待庄逍遥回答,柯一梦抢白道:“对啊,之前跟你提过,但是看你兴致缺缺的样子,就没带你来。”

路苍烟模模糊糊忆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最近真是忙得鸡飞狗跳,好多事都不过脑子,像流水一样看过也就看过了。那俩人见路苍烟没事,都回了原位,又和左邻右舍聊了起来,钟影书那小丫头换了个位子,去找女一号聊天了,温良觑得这个空子,擡起屁股直接占了座,胳膊肘压上桌子边儿,背像屏风似的那么一展,把随云舒给挡得严严实实的。

路苍烟觉得仿佛又只有自己被留在了原地。

菜还没上来,气先气饱了,他迷迷糊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入愁肠,却是比他的心里还要苦,旁人的笑语欢声都发了酵,细细密密的涨大起来,快要把他的脑子撑爆了,尤其是温良和随云舒的笑声,更是在他耳边轰轰的炸着。他就着玻璃杯往外看,众人的脸被杯子的磨砂外层磨得没了五官,都是冬瓜一样椭圆形的脑袋,一张血盆大口,开开合合,像是要把桌上的人都吞噬掉。只有这一边是岁月静好的,随云舒侧了下身子,他的恬静的笑颜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他愈发的烦躁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温良他凭什么?抢走了随云舒,还要抢走他的朋友?他本就所剩无几,难道他要将他攫取无遗才肯罢手吗?不不,路苍烟打了个寒颤,他分明是要逼死他。他又喝下一杯酒,菜上了桌,热气盘旋着,笼住了每个人的脸,他如坠云端,这时起身夹菜的钟影书忽然说道:“路苍烟,你干什么呢?怎么不吃菜光喝酒?”

雾气忽的一下散了,所有人的目光箭一样射来,他期期艾艾的,下意识去寻随云舒的眼睛,却见温良仍像一堵墙似的,根本不为所动,他更愤怒了,甩下餐巾摇摇晃晃起身,道:“我有些不舒服,去趟洗手间,你们吃。”

包房内有洗手间,他偏偏要去外面,众人拦都拦不住,庄逍遥和柯一梦要跟过去,也被他推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傻兮兮的套在了耳朵上,推门而出。

剩下众人面面相觑,庄逍遥赶紧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看着这个二百五,别惹出什么岔子。出了门的路苍烟跌跌撞撞的朝前走,这里装潢的古香古色,曲径通幽,还不时传来古琴曲,一家热辣辣的火锅店布置成这种曲高和寡的模样,也不怕倒闭,他恶毒的想到。

三转两转,不知怎地就转到了一处舞台的后侧,前面是宽敞无人的大厅,两侧有一些小包房,二楼也布置着一些座椅,想来是什么高价位置,像是民国时代的戏楼,路苍烟是闹不明白,火锅店里开戏台,这不是不伦不类吗?大红的帐子大红的地,暗红的圆桌暗红的椅,虽然红红火火的,但看久了容易烦躁,经常在这里吃饭的人难道不会打架吗?他如是想到。

他踅踅磨磨到离舞台最近的正中央的桌子旁,手指尖在桌边缘抚了一圈,然后坐了下去,大厅的嘈杂声像是闷在锅里一般,轰轰轰的苍蝇叫,他忽然觉得很热,这通天的红,就是架起来燃烧的柴火,他此刻正在锅里,等着被煮熟,等着体内的营养素被最大发挥出来,等着被吃,等着死去······

“你在那儿干什么呢?”

偌大的厅里突然散下一道带着波浪的声音,潮乎乎的,挟着水汽似的,路苍烟悚然一惊,他扭过头,寻着声源望去,是随云舒。他站在二楼正中间,一身白绿色的运动服,在耸立的鲜艳的红色中,白得晃眼。一上一下的两个人,把这齐整的红撕开了一道口。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随云舒再次开口问道。

路苍烟迎头望向他,在迷狂的红中,他捉到了他的眼,他忽的起了一阵战栗,他想把随云舒藏起来,他想像一只蜘蛛似的,把他层层裹起来,先是用眼睛勾住他,然后用带着爱意的有毒的丝挂在他身上,最后放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但不知为何,那丝就是挂不上去,挂一次掉一次,挂一次掉一次······朱漆的栏杆泛着暗色的,稠密的光,像一截子断掉的手臂,带着沉重的怨气,阻挡在二人中间。他一下意识到,他虽然在遥遥的望着他,但却是过去的他望向未来的随云舒,那栏杆才是一把割裂时空的剑,他留在了过去,而他已经踏向未来。

随云舒从旋梯上走下来,着了一层未来的光,缓步回溯到他这个旧人身边,不等他开口,路苍烟先喃喃说道:“你比中学时候唱得好。”

随云舒呆了一呆,乌云似的两道眉先是高高挑起,而后又沉沉落下,落到眼睛里,变成了一小团氤氲着水汽的影儿,他颤声问道:“你见过我?”

“何止见过,”路苍烟扶着桌子走向他,“我那时候对你······对你······”

“对我怎样?”

路苍烟犹豫了,错过的话如同错过的车,过了就是过了,说出来也许还会徒增烦恼。他的身子一下软了,如同一个坠地的球般,狠狠砸向了椅子中,大抵是醉意上来了,眼前也一阵阵的发着晕,他失神般喃喃自语道:“我没有拉黑你。”

随云舒没有说话。路苍烟沉默了半晌,搓了把脸继续道:“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自己是齐天大圣,无所不能,天地任我行,但是后来我才发现,无能为力的事儿太他妈多了,还孙悟空,我他妈连自己的事儿都掌控不了!”

他擡起头,红色浩浩荡荡奔进了他眼底:“关键这个大染缸的规则就是这样的,我只能遵守,我没有能力改变啊,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随波逐流。”

“为什么要改变规则?”随云舒蹲下身子,把手按在他的膝盖上,水一样粼粼的眼波朝他荡去,“你只是个普通人,你想改变什么呢?你只能改变你自己。”

“我怎么改变呢?变了到最后也还是会被推回原地。”路苍烟摇摇头,“不过是徒劳。”

随云舒被气笑了:“你改变什么了?你做什么努力了?自我拉扯一下就叫改变?拉扯完了照样过太阳东升西落,行尸走肉的日子是吧?那要按照你这个论调,猴子都应该被称为人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