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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时空恋旅人(一)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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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恋旅人(一)

随云舒回到后台,一眼就看到了假装忙碌、贼眉鼠眼的导演。他的眼睛快速从他身上跑过,像一阵风似的,卷回了化妆台前。他无意识地拿起一样东西,往脸上戳去,直到脸颊上感受到柔软的触感,才发觉自己拿了把腮红刷。刷毛根根分明,尾部沾着桃子的淡粉色,散发着阵阵的香气,他愣愣地盯着,微一晃神,粉色的刷毛变成了蛇信子,一吞一吐的,正准备将他分食。他感到很受伤。

除了路苍烟的变化无常,导演的背叛更令他难受。他知道导演是无心的,只是自作多情的希望生活中多一些大团圆结局,但正是这种无心最伤人,他自以为是地站在谅解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受伤之人的挣扎,这样简直就是在和施暴者称兄道弟。在他没有邀请别人时,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闯入他的家门,对他的情感加以干涉。更何况这个人是相识多年的导演,是一个他天然划归为自己人的旧时。

在这一刻,路苍烟在他心里仅剩的微弱的火苗,呲的一下,熄灭了。

导演似乎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鬼头鬼脑地探了过来,他站在随云舒身后,笑眯眯地打量着镜子里的随云舒,刚要开口,就被随云舒反手推开了,镜子里只剩下他的侧脸和导演的半个身子。

随云舒说道:“导演,我在卸妆,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自己能处理好,您该上哪忙上哪忙去吧。”

导演啊的一声,圆睁着的眼睛先是木然地眨了两下:“行······”随后尴尬的火星燎着了怒气,在他眼底腾空而起:“行!嫌我多管闲事了是吧!”

他的声音不大,在吵嚷着的后台其实听得并不分明,但周围还是迅速安静了下来,都偷眼瞧向他俩,温良快速走来,冲其他人摆了摆手,到二人跟前小声说道:“怎么了?”他的手搭在导演的肩膀上,随云舒瞟了那手一眼,没说话,把身子转了回去。

导演气得直搓手:“没什么,就是想着得给云舒安排一个单独的化妆间了,人家现在是大腕,是台柱子,理应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天天大通铺似的挤在大化妆间里,这不是有失身份吗。”

“哎呀你说什么呢!”温良摸不着头脑,对他们打哑谜的说话方式深恶痛绝。

随云舒凉凉说道:“感谢导演的美意,我还是喜欢和大家挤在一起,虽然我选择和大家在一起,但这并不代表我不需要独立化妆间。”

“你矛不矛盾!”

“我认为并不矛盾,我喜欢大家和没我的允许,大家不能进入我的私人化妆间并行不悖。”

“你他妈的简直不可理喻!”导演气得面皮紫涨,拂袖而去。温良像站在十字路口似的,茫然地左顾右盼着,随云舒的身子往后一靠,将他在化妆镜里的身影纳入眼底,他看了温良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到自己脸上,道:“我没事,你去看看导演吧,他好像气得够呛呢。”

温良张口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最后也只化成了一声叹气,他上前拍了拍随云舒的肩,朝导演业已消失的背影追去。

随云舒垂下目光,乱七八糟的化妆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和工具,像集市上熙来攘往的人群,他的手搁在上面,和它们格格不入。又剩下他自己了呢。

只剩下他自己了呢——

路苍烟回到空落落的房子里,头一次感受到了孤独。他不记得姓名的智者曾说过一句话,人只有在失恋后才能体会到名为孤独的滋味。

孤独和孤单是不同的。

孤单是一个人在空旷的草原上观赏血色夕阳,孤独是一个人在空旷的草原上揉进血色夕阳。

关上门,巨大的落寞感铺天盖地的将他裹了起来,越裹越紧,越紧越裹,他快要窒息了。随云舒不喜欢他了,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他总是这样自负,总是天真的以自我为中心,以为周遭世事流转,属于他的变化只有年龄和容貌,他总是认为即便海枯石烂了,爱他的人也依然会爱着他。

他总是忘记,爱才是最善变、最爱撒谎的幼童。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纷纷扰扰的车灯和路灯像蜘蛛网一样把他黏住了,毒素侵蚀着他的身体,使他浑身酥酥痒痒的痛着,昏昏沉沉的绝望着。他晃晃悠悠走到沙发边上,衣服也来不及脱,就这么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茶几上,装着演出票的白信封光洁如新,像葬礼上的的白布条,冷漠的祭奠着他还开始就已经死去的爱情。

屋子里的一切都软化了,融成了粘稠的泥浆,慢慢汇聚到一起,把颜色都吞噬了,和成了一摊滞重的、恶心的、令人作呕的黑色粘液。从那粘液中伸出一只只畸形的小手,攀附到他身上,渐渐将他笼了起来。他的躯壳消失了,只剩下一颗心,一颗失了保护的心,站在莽苍的白色原野上,天地围拢着,教它茫然四顾,找不到路。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撞到墙壁上,又弹了回来,如一颗颗子弹似的射到他身上。他以为只要自己站出来,勇敢的面对一切,事情就都能圆满的解决,他依旧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可他没想到,一切都不如他所愿,他的前途依然是迷茫的,他的爱情已然无望了。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他太天真了。天真才是最残酷的,一旦发作,那就是毁天灭地。

手机放在信封边上,亮了起来,是庄逍遥打来了电话。他了无生气地从屏幕上掠过,眼神随即飞向了远处,灯光像雾气一样给夜色罩了层红色的纱,朦朦胧胧的,隐隐像是一把大火在燃烧,天气热了起来,从开着的窗里吹进来的风已经带上了烘烤后凉下来的熟透的感觉,万物都欣欣向荣地生长着,唯独他是个例外,清风滋润不了从根部开始腐烂的人。

屏幕暗了,过了一会儿,又亮了起来。庄逍遥就是这点好,有着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招人烦的个性,路苍烟知道,他今晚要是不接这个电话,庄逍遥就算在另一个城市,也能连夜杀回来,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进行一番拷打。他搬过自己的腿,没骨头似的游到桌前,接起电话,那边比他急,上来就问道:“喂路苍烟,怎么样啊?”

路苍烟吃吃笑了一声,道:“彻底没戏了。”

庄逍遥似乎很吃惊,问道:“啊?怎么会呢?人家不肯原谅你啊?”

“嗯。”

“唉那也正常,兄弟我表示理解。谁让你之前那么伤人呢,就算是对你余情未了,也得跟你拉扯一下子嘛。”庄逍遥独自开朗。

“不一样······”路苍烟神经性的痉挛了一下,“不一样,他对我的态度,不是所谓的故作高冷,也不是冷若冰霜,是不在乎,不在乎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在大街上擦肩而过,兴起了随便看两眼,但知道仅此而已的那种不在意。”

“他······他是不是跟你玩欲擒故纵呢。”

路苍烟笑了:“兄弟,你跟我开玩笑呢?你怎么比我还自以为是呢。人家拒绝你你以为是欲擒故纵,人家厌恶你你以为是欲扬先抑,人家打你一巴掌你是不是还以为是甜蜜的玩闹呢。”

“你他妈的胡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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